第13章 阿野梦里的人是谁
霍无熵把他扶到马桶盖上坐着。
陆野的脑袋耷拉着，下巴快要抵到胸口了。
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霍无熵蹲下来给他脱鞋，脱袜子。
然后站起身，手指搭上陆野T恤的下摆。
“抬手。”
陆野迷迷糊糊地把两只胳膊举起来。
像个五岁的小孩。
霍无熵把T恤从他头上扒下来。
银色的头发被带得乱七八糟。
露出的上身紧实的线条。
三年军校体能训练，把少年人的骨架撑开了。
肩膀比以前宽。
胸肌的形状分明。
腹部有清晰的肌肉纹理。
霍无熵的视线停了片刻。
他拧开淋浴的温水，试了试水温，才把陆野扶进室。
拿了个小板凳，让他坐着。
水从银色的发顶浇下来，顺着脖颈滑过肩胛，在腰窝处汇成一股细流。
陆野被激了一下，嘟囔了句什么。
但没有睁眼。
霍无熵挤了沐浴液在手心，搓开了，从陆野的肩膀开始往下洗。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皮肤底下的体温高得不像话。
酒精把他烧得像一块暖玉。
手掌经过后颈。
经过肩胛骨中间那条凹陷。
经过腰侧。
整个过程，陆野几乎全程闭着眼。
偶尔会哼一声，像猫被顺了毛。
霍无熵喉结滚了滚。
洗澡的动作加快了。
洗完，关水。
浴室里蒸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镜子上全是水珠。
霍无熵把干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裹在陆野头上搓了搓。
又拿了条大浴巾把人整个裹住。
“站起来。”
陆野哼哼唧唧。
“好晕~”
霍无熵把他从马桶盖上捞起来。
一只手环在腰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半拖半扶地把人弄出了浴室。
陆野的脚拖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被拽着走。
潮湿的脚印从浴室一路延伸到床边。
霍无熵把人放倒在床上。
陆野往床里翻了个身，浴巾散了一半。
霍无熵给他找了条干净的睡裤。
半蹲下来，把裤腿套进去。
陆野配合度极低，腿不弯也不抬，纯靠霍无熵一点一点拽上去。
折腾完。
陆野整个人摊在床中间。
银色的头发还有些潮，嘴唇微张着，呼吸缓而均匀。
醉透了。
霍无熵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今天也算是开了眼。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喝醉的陆野是个双面性格。
那股子阴鸷疯批劲，也不知是随了谁？
霍无熵弯腰把散落的浴巾收走，搭在椅背上。
转身准备关灯。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了他的T恤下摆。
“别走。”
陆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手指攥着布料不松。
霍无熵回头。
陆野没有睁眼。
“哥……别走。”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小孩。
霍无熵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走，我去关灯。”
他哄着人松了手。
把灯关了。
然后在陆野身边躺了下来。
陆野立刻翻了过来。
胳膊熟练地搭上霍无熵的腰，腿也缠上去。
额头拱进霍无熵的颈窝。
呼吸湿热地喷在锁骨上。
整个人像棵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嗯……”陆野含糊地哼了一声。
贴紧了之后，他彻底安静了。
霍无熵仰面躺着。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陆野身上沐浴液的香味，混着他本身那股浅淡的柑橘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皮肤紧贴的那些地方像火在烧。
霍渊安静了片刻。
最终抬手落在陆野的后脑勺上。
手指穿进还有些潮湿的银色头发里，轻轻梳了两下。
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去。
柔软，服帖。
陆野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声。
霍无熵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陆野的额头。
“阿野，你什么时候能开窍？”
陆野做了个梦。
梦里很热。
他在吻着谁？
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沉檀木的味道。
浓得化不开。
牙齿磕在一起，舌尖被卷进去。
来不及换气。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抽走。
他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将人按进床中。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味道。
对方的手扣在他的后脑，热情的回应他，吻得更深了一寸。
他像是饿极了。
吻着身下那人。
从他唇角滑下去。
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
经过喉结，经过锁骨，牙齿咬住了对方肩头那块皮肤。
“哥……”
清晨。
窗外有鸟叫。
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陆野睁开眼。
光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细细一条光影落在床上。
转头一看，身边竟然睡着霍无熵？！
陆野有些惊喜。
但昨晚的事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自己的脑袋枕在霍无熵的肩膀上。
右手搭在对方的胸口。
左腿跨着霍无熵的大腿。
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霍无熵还在睡，呼吸缓而均匀。
黑色的T恤被陆野拽得歪了，领口拉到了肩头以下，露出一截颈线和小半块肩膀。
陆野盯着那截露出来的肩膀线条看了两秒。
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绷得发紧。
那个梦太真实了。
那些触感，那些气息，那个吻。
现在全身的血还热着，从身下一直烧到耳根。
陆野的脸腾地红了。
他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把搭在霍无熵胸口的手抽回来。
跨在对方大腿上的那条左腿，缓缓弯起膝盖，一寸一寸地收回来。
床垫在他移动的时候轻微塌了一下。
弹簧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陆野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哥这会要是敢睁眼，他就当场社死给看！
好在霍无熵没醒。
陆野成功把自己的四肢全部收回来。
慢慢挪下床。
然后抓起椅背上搭着的那条浴巾，三步并作两步窜进了浴室。
……
浴室外面。
霍无熵睁开了眼。
紫色的眼瞳在清晨的弱光里显得极深。
其实，从陆野开始把手从他胸口抽回去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他感觉到了。
陆野抽回手的僵硬。
挪动身体时刻意放慢的小心翼翼。
还有关上浴室门之前，回头看他那一眼里的慌张。
最重要的……
他感觉到了陆野收回贴着他的那条腿时，某些不该有的体感。
霍无熵的手指缓缓握紧。
阿野开窍了。
可梦中跟他缠绵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omeg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