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控
霍无熵的手先抓住了他。
陆野的全部重心砸在霍无熵的胸口上。
银色的脑袋歪着，眼睛紧闭，额角青筋暴起。
牙关咬得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
颈环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
“阿野！”
程冽从沙发上弹起来。
“精神力暴走？”
陆赫燃三步跨过来，一把按住陆野的肩膀。
掌心底下整个人在发抖。
“好像不对。”
霍无熵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只手死托住陆野的后脑，另一只手去摸他后颈上的稳定贴片。
贴片上的温感指示已经发黑警告，完全失效。
“不是普通的暴走。”霍无熵抬头看向程冽。“他的精神力在往上冲。”
程冽的瞳孔缩了一下。
精神力阈值冲击？！
前世的伊兰就死在这种症状下！
“快送医院！”
程冽抓起外套盖在陆野身上，转身调出医院急救通讯。
霍无熵没有犹豫。
单臂揽住陆野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一百八十五的个头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
银色的头发垂下来，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霍无熵的小臂上。
“走！”
陆赫燃眉头紧皱，按下悬浮车启动键，拽开了卧室的门。
从三楼到地下车库，霍无熵是跑下去的。
车门被拉开。
霍无熵抱着陆野坐进了后座。
陆赫燃开车，程冽坐在副驾驶，手里已经拨通了帝国中心医院精神科主任的通讯。
“精神力阈值冲击，4S级alpha，十九岁。对，十五分钟内到。准备好精神力隔离舱。”
悬浮车的引擎嘶吼着拉到最大。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飞速掠过。
后座上，陆野蜷缩在霍无熵怀里。
整个人抖得像筛子，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的响声。
颈环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不再闪烁了，变成了常亮。
精神力数值还在涨。
霍无熵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掌心覆在陆野的后颈上，拇指按着颈环下方那一小块皮肤。
他的手腕翻转，释放出信息素。
沉檀木的气息涌出来，裹住了陆野的肩颈。
陆野的抖动幅度减轻了一点。
“哥……”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续续的，像碎了的玻璃。
“头好痛……”
“阿野……”
霍无熵低头，嘴唇贴着陆野的额角，那片皮肤滚烫得像在发烧。
“阿野，忍一下。马上到了。”
陆野的手指攥着霍无熵胸前的衣服。
精神力正在撞击他的精神海壁垒，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拍打堤坝，每撞一次，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层。
到医院的时候，精神科主任带着整组团队等在急诊入口。
隔离舱已经准备好了。
圆形的仓体打开着，内壁嵌满了精神力稳定场的发生器。
蓝色的冷光从里面透出来。
霍无熵把陆野放进去的时候，陆野的手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松。
“阿野，我不走。就在外面。”
霍无熵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每掰一根，陆野的指甲都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红痕。
舱盖关闭。
陆野的身影消失在蓝色的冷光里。
数据面板亮了。
精神力数值的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主治医生的脸色很不好看。
“精神力正在冲击4S级上限阈值。如果冲过去，他会进入5S级领域。”
程冽站在隔离舱旁边。
手指攥着扶手，银色的发丝垂在脸侧。
“冲不过呢？”
医生沉默了一秒。
“精神海崩溃。最好的结果是深度昏迷，最坏的结果……”
他没有说完。
程冽不需要他说完。
“有没有办法辅助他冲过去？”
医生调出了陆野的病史档案，密麻麻的数据在全息屏上铺开。
“如果是精神力暴走，可以用高度匹配的omega信息素进行引导。但他现在是阈值冲击，不是暴走。精神力在自主攻击壁垒。”
“除非有人能从外部压制住他的精神力。让它不要乱冲，集中到一个突破点上。”
“压制4S级alpha的精神力？”陆赫燃皱眉。“谁能做到？”
“至少需要同等或更高级别的精神力持有者。并且信息素必须对患者有安抚作用。”
“我来!”
陆赫燃认真道。
“我是他父亲，信息素应该可以起到安抚作用。”
医生摇了摇头。
“陛下，不行的。您也是alpha，且同血缘。没法进入alpha儿子的精神海。他在丧失意识时，精神海壁垒会本能抵抗，甚至自毁。”
程冽握住陆赫燃的手，看向医生。
“您有什么治疗建议？”
“注射精神海扩充针，新型K76药剂。但成功率也只有30%。”
程冽和陆赫燃都沉默了。
虽然如今的K76已经被限定浓度，用于医疗。
但他们以前见识过那药剂的威力。
砰~！
舱里传来一声闷响。
陆野的身体在舱内弓了起来，手指抓着舱壁。
监测屏上的曲线剧烈抖动。数值逼近了红线。
霍无熵站在隔离舱前面，紫色的瞳孔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我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霍无熵语气强势。
“义父，阿野从小就认我的信息素。我可以进入他的精神壁垒。”
“无熵，你的精神力只有3S级。”
程冽眉头紧皱。
“虽然你能安抚，但你根本压制不住现在暴走的阿野。”
霍无熵异常笃定。
“义父，所以我需要注射精神力强化针。”
隔离舱里又传来一声撞击。
这一次更重了，牵着所有人的心。
霍无熵的视线没有从隔离舱上移开。
“注射强化针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我的精神力提升到4S级以上。足够压制他。”
程冽的手攥成了拳头。
“强化针的风险你清楚。百分之七十的失败率。失败了腺体损毁，终身报废。”
“我清楚。”
“霍无熵！”
“义父。”
霍无熵终于转头看向程冽，紫色的瞳仁平静得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
“这是唯一救阿野的办法。”
程冽的嘴唇发白。
他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
从出生三天送到他面前的小婴儿，到现在站在面前的一米九二的青年。
让他怎么放得下心！
他咬了咬下唇，一口回绝。
“不行！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