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开的车平稳驶向市区,沈鸢靠在后座,指尖划拉着手机屏幕,潘晓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兴奋地规划着今天的“铁三角复兴大业”。
陆枭更直接,甩了个定位过来,附言:“沪城老地方,至尊包厢,酒水管够,就等你了鸢儿,多久没一起浪了,今天就从下午浪到晚上,他总不会一直拴着你吧,小爷给你点男模。”
昨晚陆枭从潘晓和唐绪那儿听了个影儿,隐约知道自家这朵“澳城明珠”似乎被沪上那位顶了天的裴五爷“看上”了。
陆大少当时就嗤了一声,晃着酒杯对潘晓说:“看上就看上呗,鸢儿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男人她摆不平?玩玩嘛。”
沈鸢盯着那行“拴着你”,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随即利落地敲下回复:“拴什么拴,姐单身,自由身,一会儿见。”
包厢里光影迷离,音乐鼓点透过顶级音响敲在心脏上,潘晓早就high了,拿着话筒霸占主唱位,嚎得毫无顾忌。
陆枭坐在高脚凳上,晃着杯中的威士忌,笑着看潘晓闹腾,时不时给沈鸢递个果盘。
“鸢鸢,来一首!你当年可是咱们‘情歌小天后’!”潘晓把另一个话筒塞过来。
沈鸢接过,也没推辞,点了首旧歌。
一曲终了,潘晓和陆枭捧场地鼓掌吹口哨。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在震耳的音乐里,琥珀色的酒液摇曳,映着包厢里变幻的灯光,也映着沈鸢眼角眉梢难得飞扬的神采。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的舒爽。
“爽!”她舔了舔唇,将空杯往桌上一顿,眼底水光潋滟。
“服务员!再开两瓶黑桃A,要璀璨的!”陆枭扬声吩咐,十足的公子哥派头。
气氛愈加热烈。
音乐换成了节奏更强的电子舞曲,灯光也随之变幻闪烁,三个人抛开所有顾忌,跟着节奏胡乱扭动,笑得东倒西歪。
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学生时代的糗事,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奇葩,那些需要端着架子的场合里憋回去的吐槽……
此刻统统倾泻而出。
仿佛要把铁三角二缺一的欢聚一口气补回来。
沈鸢酒意渐渐上头,脸颊染上桃花般的绯红,眼眸却愈发清亮,像是掬了两捧星子,她笑得毫无形象,时不时趴在潘晓肩头喘气,长发随着身体摆动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在迷离跳跃的光线下,整个人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生动的美丽。
……
晚上十点整。
黑色宾利慕尚像一尾沉默的鲸,滑入裴公馆沉重的雕花铁门,轮胎碾过精心铺设的安静车道,停在主楼前璀璨的水晶灯下。
林青迅速下车,绕到后方,躬身拉开车门。
裴聿辞迈步下车,第一眼便望向主卧的方向。
窗户一片漆黑。
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面色平静地走向灯火通明的门厅,只是那眼神,在廊下灯光映照下,深邃了几分。
玄关处,两排佣人垂手肃立,在他踏入的瞬间齐声问好:“五爷,您回来了。”
声音整齐划一,恭敬至极。
裴聿辞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林青,语气平淡无波:“她呢?”
林青接过外套,低声回禀:“爷,沈小姐下午去了穹顶会所与潘小姐、小陆少汇合,晚上八点左右,一行人转场到了‘九时暮’酒吧。”
裴聿辞没说话,只从裤袋中拿出那部私人定制手机,解锁,找到那个没有存名字、却早已刻进脑海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听筒那头背景音嘈杂喧嚣,震耳的音乐和人声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几秒,才传来沈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微醺和漫不经心:“喂?裴五爷?” 尾音微微上挑,像个小钩子。
裴聿辞眸色沉了沉:“沈鸢,回家。”
“回家?”沈鸢似乎在笑,声音飘忽,“回啥呀裴五爷,我家在澳城呢。不说了啊,还没散场呢,拜拜!”
“嘟——嘟——嘟——”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林青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心里却暗暗咂舌:这位沈小姐,真是……史上第一人,敢这么挂五爷电话的,她绝对是头一份。
廊下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裴聿辞握着手机,屏幕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几秒钟后,他收起手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道:
“林青。”
“在,爷。”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