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南极联合营地的停机坪时,已是当地时间深夜十一点,但在这里,极昼的白光依然笼罩着冰雪世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救援队训练有素地安排队员们下机,医疗人员迅速对所有人进行了初步检查,除了轻微的冻伤和疲劳,沈鸢团队的五人都平安无恙,这几乎是个奇迹。
营地的负责人一位满脸络腮胡的澳大利亚人,用力拍了拍救援队长的肩膀:“干得漂亮,伙计!这种天气能飞进去再飞出来,你们简直是疯了!”
“是那位裴先生的资源,他领导有方。”救援队长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裴聿辞正站在那里,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救援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他正与营地的通讯官低声交谈,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阅着什么数据。
即使在这片以生存为第一要务的冰雪荒原,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
沈鸢被安排进一间独立的保暖舱室,说是舱室,其实更像一个升级版的集装箱房间,内部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和取暖设备,她刚把随身的小包放下,裴聿辞推门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所有户外装备,看上去更像是来南极视察的集团总裁,而不是刚刚参与了一场极限救援的人。
裴聿辞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营地的医疗建议是,所有人至少休息十二小时,确认没有迟发性高原反应或冻伤恶化后,再安排返程。明天下午会有飞机来接,先飞到蓬塔阿雷纳斯,然后转机回澳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团队成员会按这个计划走。”
沈鸢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限定词:“‘我的团队成员’?那我呢?”
“你不回澳城。”他说,“你跟我回沪城。”
沈鸢疑惑。
裴聿辞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她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睑下方。
“沈鸢,你在冰原上困了二十六个小时,经历了失温风险,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明天让你一个人回澳城,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沈鸢想反驳,声音却在看到他眼神时低了下去。
裴聿辞的指尖下滑,虚虚擦过她的脸颊:“把你养好了,再让你回澳。”
“我父母会担心的。”沈鸢试图往其他方面讲。
“我会联系。我会告诉他们,你在南极拍摄期间遇到极端天气,目前安全,但需要留在沪城接受一段时间的医疗观察和恢复,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回澳城。” 他说得如此自然。
“乖,我想确保你没事。”他说,然后,用一种更低沉的声音补充道,“我想让你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这句话太过直白,几乎算得上露骨。
没等她回应,裴聿辞已经走向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今晚你睡这里。”
“那你呢?”沈鸢下意识问,问完发现多余问,死嘴。
裴聿辞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可以……”
“不可以。”裴聿辞打断她,“放心,纯睡觉。”
沈鸢脑子里又飞过黄色垃圾,纯睡觉?不搞?他当人了?
单人床的空间在他躺下后骤然变得局促,他侧过身,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过来。”
她脱掉厚重的外套,里面是单薄的羊绒衫,勾勒出肩颈伶仃的线条,床垫因为她的躺下而微微下陷。
裴聿辞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腰,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拢进怀里。
“别动。”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说过了?纯睡觉。”
时间在黑暗和交织的体温中缓慢流淌,就在沈鸢以为他真的就这样抱着她睡去时,环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拇指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在她腰侧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蹭了一下。
只是蹭了一下。
像是不经意。
但沈鸢的呼吸瞬间屏住了,那里是她的敏感带,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
背后的男人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那点细微的磨蹭停了,手臂的力道却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快睡。”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还有克制。
沈鸢闭上眼,终于放弃抵抗般,让自己陷入他气息构筑的囚笼,南极的风暴似乎真的远去了,她知道这不是救赎,甚至可能是更深陷阱的入口。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和同样疲惫的灵魂,一齐选择了投降,不想了。
而后在他怀里,她竟真的慢慢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裴聿辞低沉的声音: “沈鸢。”
“嗯?”她含糊地应道。
“以后,别让自己再陷入这样的危险。”
沈鸢没有回答,她已经沉入了睡眠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