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车子即将驶入通往云庐的私家林荫道时,沈鸢忽然坐直了身体。
“等一下,”她侧过头,看向裴聿辞,“我们不去云庐。”
裴聿辞眉梢微挑:“那去哪儿?”
沈鸢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中闪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回裴公馆。”
“你确定?”他看着她,“云庐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知道,”沈鸢点头,手指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那是个很细微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动作,“可我想去裴公馆。”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那里……我熟。”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黑暗的车厢内,沈鸢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明晃晃的挑衅和……邀请。
“林青,”裴聿辞没有移开视线,声音却平稳地对前排吩咐,“改道,回裴公馆。”
“是,爷。”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利落地调转方向。
车内的空气在悄无声息地升温,车内挡板适时升起,沈鸢依然保持着靠近他的姿势,没有退开,还微微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又大胆的孩子。
裴聿辞忽然伸手,指尖抚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到颈侧,感受着那里脉搏的跳动: “沈鸢,”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你知道这次回裴公馆,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沈鸢舔了舔突然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可以睡主卧那张更舒服的床?”
裴聿辞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床是其次。”
他的拇指按上她的下唇,轻轻揉了揉,“重要的是,那里没有需要静养的借口,没有医生护士,只有我们。”
他的暗示露骨而直接。
沈鸢抓住他在自己唇上作乱的手,却没有拉开,只是握在掌心。
“陈医生不是说,我需要好好休养一周吗?”她眨眨眼,故作无辜。
裴聿辞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纠缠在一起: “去他的好好休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洒在她唇上:“你很健康,沈鸢,那些话,是我让陈医生说的。”
沈鸢一个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能把你绑在身边的理由,南极的险情是意外,但把你绑来沪城,是我计划好的。”
他承认了。
甚至还很蛮横。
但,怎么就如此动听呢。
“你……”她刚开口,裴聿辞却吻了下来,重重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来势汹汹,他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胸膛上,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发丝,掌控着她迎合的角度。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车厢内回荡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和压抑的喘息。
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夜景,成了这方私密空间里模糊的背景板。
这个吻漫长得令人窒息。
直到沈鸢开始无力地推搡他的肩膀,裴聿辞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所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燃着两簇暗火,“没有休养,没有借口,今晚,别想逃了,沈鸢。”
车子就在这时缓缓停下,林青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平稳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爷,沈小姐,到了。”
裴公馆顶层,专属电梯直达入户,门打开,熟悉的冷色调空间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沪江夜景。
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矜贵、严谨、高效、不容打扰的个性。
裴聿辞反手关上门,落了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沈鸢站在玄关,看着裴聿辞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一边解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一边朝她走来。
千年的妖怪来咯。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裴聿辞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板上:“怎么,怕了?”他问。
沈鸢仰起脸,努力稳住呼吸:“谁,谁怕了,又不是第一次。”
“很好。”裴聿辞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下一秒,他再次吻了下来,长驱直入,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汲取着她的甘甜,也邀请着她的回应。
吻顺着她的下颌下移,落在颈侧,裴聿辞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吮吻、啃咬,留下湿热的痕迹。
沈鸢难耐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曲线,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这声音刺激了他。
裴聿辞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卧室,他将她放在床中央,随即俯身压了下来,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手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动作带着急切的粗暴,却又在触及她皮肤时变得异常温柔,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沈鸢跟随本能反应,也去扯他的衬衫。
然而,就在两人几乎赤诚相对,箭在弦上的千钧一发之际,裴聿辞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体,悬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沈鸢茫然地睁开眼,眼中氤氲着情动的水汽,不解地看着他:“……裴聿辞?”
“沈鸢,”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有些话,必须在做之前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要不要跟着我。”
六个字,简单,直接。
沈鸢怔怔地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情欲迷蒙中出现了幻听。
“不回答,我们现在就停下。”
靠,什么狗男人,哪有人在床上威逼利诱的。
这简直是……酷刑! 身体的渴望还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想要靠近他,与他融为一体,可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的理智硬生生拽了回来,逼她在这种时刻,给出一个关乎灵魂的承诺。
“裴聿辞,你……”沈鸢又气又急,眼底漫上水光,不知是情动还是委屈,“你不能这样……”
“我能。”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我要你的心,沈鸢,完完整整的,不只是身体。”
他看着她,眼神固执得近乎偏执:“说要,要跟着我,或者,我们现在停下。”
沈鸢咬住下唇,几乎要哭出来,身体深处空泛的渴望和他眼中执着的火焰,形成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她。
她知道,如果不说,这个强硬到骨子里的男人,真的会停下来, 而她……不想停。
“要。”她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破罐破摔的羞恼。
裴聿辞仍不满足:“听不见。”他说,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大声点,清楚点。”
“裴聿辞!”沈鸢简直想咬他。
“说。”
“要,我要。”声音大了一点,却还是带着气音。
“不够,”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气息交融,声音蛊惑,“要什么,看着我的眼睛说。”
沈鸢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能睁开迷蒙的泪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的,是她从未见过毫无保留的炽热与期待。
心,在这一刻,忽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所有的挣扎、羞恼,都化作了认命般的悸动,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凌厉的轮廓,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对着他的眼睛说: “裴聿辞,要,我要跟着你。”
这一次,他终于满意了, 一个带着掠夺吻重重落下,而他紧绷的身体,也瞬间释放了所有的克制,带着焚尽一切的热度,与她彻底交融。
在意识被彻底淹没的前一秒,沈鸢恍惚地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在劫难逃。
而心甘情愿,沉沦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