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辞在长岛的车上收到了林青的汇报。
沈鸢靠在他肩上小憩，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裴聿辞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消息，眼神沉静无波，只有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孙靡。
这个名字并不让他意外。
裴聿辞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给阿泰发了条信息：「谭水女友车祸的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几秒后，回复传来：「找到了，爷。是个有三次酒驾记录的混混，事故后逃逸，三个月前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欠下高利贷被追债时意外死亡，但我们查到他账户在事故前收到一笔两万美元的转账，来自一个海外账户，那个账户……」
阿泰的信息停顿了一下，接着发来：
「那账户注册于开曼群岛，属于一个匿名信托。」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清晰的链条。
裴聿辞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重构着整个事件的脉络：
先制造了谭水女友的车祸，导致其下身瘫痪，然后她找到急需用钱又走投无路的谭水，承诺支付他女友的手术和康复费用，条件是让他在合适的时候制造裴老爷子的摔倒意外。接着，她利用自己在医学界的关系和人脉，运作到沪市开讲座的机会，并在裴老爷子恰好需要脊椎专家手术时出现，顺理成章地接近裴家。
接近……他。
后以老爷子术后康复注意事项为由约他吃饭，找狗仔偷拍，制造舆情！
而她这次选择沈鸢作为突破点，可能是因为查到了沈鸢与他的关系。
京城百年医药世家孙家，还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
裴聿辞给林青回了消息：「收拾京城孙家。」
……
三日后，纽市肯尼迪机场。
湾流G650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静静停靠在私人停机坪，沈鸢在纽约的活动全部圆满结束，Tisch的艺术家顾问邀请函已经正式收到，画廊的欧洲巡展计划也基本敲定，可谓满载而归。
“累不累？”登机时，裴聿辞揽着沈鸢的腰，低声问。
“还好，就是有点舍不得纽市的秋天。”沈鸢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外湛蓝的天空。
“以后想来，随时可以。”裴聿辞护着她走进机舱，“当后花园玩。”
行行行，当后花园！
这可真把她牛逼坏了！
机舱内是极致的奢华与舒适，飞机平稳爬升，穿过云层，脚下是浩瀚的大西洋。沈鸢有些疲惫，很快在舒适的座椅上睡着，裴聿辞为她盖好毯子，自己则坐到了另一侧，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林青刚刚发来的关于京城孙家的详细报告。
而此时。
京城，孙宅。
这座位于后海附近、占地三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四合院，向来是孙家荣耀与地位的象征。
孙家祖上出过御医，近代转型医药产业，在国内医药界根基深厚，人脉错综复杂。
孙靡的父亲孙柏年，是现任家主，也是国内圣人医药集团的董事长，素以圆滑老道著称。
此刻，孙柏年却在自己的书房里焦躁地踱步，就在今天上午，短短几个小时内，孙家接连遭受重击。
先是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两家创新药研发公司，原本已经进入临床三期、前景被广泛看好的项目，合作方突然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理由是“技术路径存在不可控风险”。
这两家公司股价应声暴跌，市值蒸发近百亿。
紧接着，孙家参股控股的三家连锁私立医院，被卫生主管部门突击检查，查出多项“管理不规范”和“涉嫌违规收费”问题，勒令限期整改，并被暂停医保定点资格。
再然后，孙家最重要的现金流来源，几家医药流通公司的银行授信额度被突然收紧，数笔即将到期的贷款被暗示“可能无法顺利续贷”。
这还不算，孙家几个在医疗体制内颇有前途的子弟，几乎同时被纪委或上级部门“约谈”，虽然暂时没有具体问题，但政治前途已然蒙上阴影。
最后，连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祖宅，都收到了文物保护单位的“紧急修缮通知”，要求限期搬离，配合“重大安全隐患排查”。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可能是巧合或正常的商业、行政风险。但如此密集、如此精准、全方位地爆发在同一时间点，矛头直指孙家核心利益，傻子都知道，这是有人在动手了，而且是不留任何余地、雷霆万钧般的打击。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孙柏年脸色铁青，对着电话低吼。
他在京城经营数十年，自问没有得罪过如此有能力的人物。
很快，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反馈回来，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沪市，裴家。
裴家？孙柏年心头一沉。
裴家确实势大，几乎无人能得罪起，现任掌权者裴聿辞，年轻有为，人称沪上王裴五爷，但与孙家素无深交，也无旧怨。
如非要扯上点关系，女儿孙靡前段时间似乎与裴家走得近些，还治好了裴老爷子的腰伤，这应该是善缘才对……
难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孙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