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辞又看了看腕表,沈鸢一愣:“不会……还有惊喜吧!”
话音未落,他牵起她往洋楼大门口去走。
沈鸢看清门口站着那人的脸,再次愣住了。
“爸?”
沈崇山站在车旁,西装笔挺,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沈鸢很熟悉,是她每次回家,老沈在门口等着接她时的那种笑容。
只是这一次,地点从澳城的沈家别墅,换成了外滩深夜的百年洋房。
“爸,你怎么——”
“你妈也来了。”沈崇山打断她,往车里示意了一下。
车门打开。
周轻如从车里走下来,眼眶有点红,却笑得温柔,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外面罩着羊绒披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妈……”
沈鸢的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她。
周轻如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傻孩子,哭什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你们怎么来了?”沈鸢埋在她肩上,瓮声瓮气地问。
“你爸非要来。”周轻如笑着说,抬手替沈鸢拭去眼角的泪,“说什么女儿领证,当爹的不在场,像什么话。”
沈鸢从周轻如肩上抬起头,看向沈崇山。
老沈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西装扣得严严整整,一副“我就是来了怎么着吧”的样子。
但沈鸢看见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老沈。”她走过去,看着他,“你哭了?”
“胡说。”沈崇山板着脸,目光却飘向别处,“风大,迷眼睛。”
“这儿没风。”
外滩的夜风恰好在这时吹过来,沈崇山借机眨了眨眼:“这不就是风?”
沈鸢被他逗笑了。
沈崇山也绷不住笑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本暗红色的绒面簿子,递给她。
“拿着。”他说,“嫁妆。”
沈鸢低头一看,愣住了。
不是银行卡,不是房产证,而是一本——户口簿。
打开户口页,赫然写着——沈鸢,户主。
“这……”
“你妈当年嫁给我的时候,你外公也是这么给的。”沈崇山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沙哑,“户口簿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家的户主,但你也还是我女儿。”
沈家户主,给沈鸢当。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沈鸢的肩膀。
“现在我给你。从今天起,你是裴家的人了——但也永远是沈家人,我沈崇山的女儿。”
沈鸢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握着手里的户口簿,红色的绒面被掌心捂热,像是捧着一团小小的火。
“爸……”
“行了行了。”沈崇山摆摆手,别过脸去,“别煽情,我这人受不了这个。”
周轻如笑着走过来,挽住丈夫的手臂,对沈鸢说:“你爸在飞机上背了一路这段话,怕到时候说不出来。”
“阿如!”沈崇山瞪眼,“你给我留点面子!”
裴聿辞这时走上前来,微微欠身:“爸,妈。”
沈崇山一愣。
周轻如也愣了。
两位长辈对视一眼,都有些措手不及——这声“爸妈”来得太自然,自然到像是叫了许多年。
沈崇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声爸,喊得早了点。”
“不早。”裴聿辞说,“刚才领完证了。”
沈崇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有审视,有满意,还有一点“我女儿就这么被你拐跑了”的不甘心。
沈崇山清了清嗓子,摆出岳父的架势:“嗯。那个……小裴啊。”
“爸您说。”
“我女儿,”沈崇山看了沈鸢一眼,目光又落回裴聿辞身上,沉声道,“交给你了。”
裴聿辞垂眸,郑重地点头。
“您放心。”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沈崇山的眼眶又红了几分。
他拍了拍裴聿辞的肩膀,力道很重,但什么也没说。
周轻如这时走过来,拉起沈鸢的手,又拉起裴聿辞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好了。”她笑着说,眼角有泪光,但声音温柔而笃定,“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鸢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左手是父亲的户口簿,右手是丈夫的掌心。
身后是那栋百年的老洋房,是满室的星光,是刚刚签下的那纸婚书。
她抬起头,看向裴聿辞。
他也正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外滩的灯火,有满城的烟花,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