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的灯光昏暗,只有舞台的光偶尔扫过来,映出他轮廓。
他坐在贵宾位上。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领口微微立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靠在座椅上,姿态闲散,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即使看不清脸,只是一个侧面剪影,那种气质也藏不住。
矜贵,疏离,和这个热闹的、喧嚣的、人声鼎沸的会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像一幅大师级水墨画被误放在了油彩堆里,不是它不好看,是它太好看了,好得不属于这里。
顾星芒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盯着眼前已经切换成舞台画面的电视屏幕,唇角勾起了笑来,声音带着愉悦甜蜜:“原来是我家金主大人来了。”
慕琳是觉得,太子爷这个金主,做的太敬业了,比正牌男朋友还周到。
到了十点半才入场,想也知道,太子爷对其他节目没兴趣,是专门过来,等着看她表演的。
顾星芒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他发来的消息。
她秒懂,她家金主大人,这是想要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观众区。
坐在前排贵宾区的叶安安,是被电视台邀请过来的特邀嘉宾。
她穿着一件奶杏色的礼服,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温婉得体,坐在那里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镜头偶尔扫过来,她就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比直播镜头更早的看到了谢容烬。
他出现在贵宾区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太出挑迷人了,像深潭,像暗夜,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没有看舞台,没有看观众,没有看任何人。
他被人工作人员领着,径直走到那个全场最佳观赏位坐下,然后拿出手机,低头看屏幕。
她心里涌上一阵甜蜜。
烬哥哥又过来看她了。
他一定是知道她在这里当特邀嘉宾,特意赶过来的。
他就坐在那里,离她不到二十米。
只片刻的功夫。
她已经做了决定,等会儿晚会结束的第一时间,她就过去找他,然后装作不经意的跟他偶遇。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明星,姓周,叫周卉,演过几部古偶,最近刚小火了一把。
她发现了叶安安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把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男人靠在座椅上,姿态闲散,和周围那些激动站立的观众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侧脸线条冷峻,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也能看出骨相的优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和剪裁绝非寻常。
他坐在那里,气质卓绝,清冷矜贵。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大会儿,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叶安安:“叶老师,那个帅哥你认识吗?”
她可以确定,他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圈内男明星。
而且那个位置,是全场最佳观赏位。
当时开场之后还空着,她就觉得奇怪,还跟相熟的明星讨论那是留给谁的。
之后她也会时不时地扫一眼,可那边一直空着,空到了十点多,她以为座位的主人可能不会来了。
没想到人家来了,而且这气质、这身材,和戴着口罩都遮不住的极品颜值,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
叶安安收回视线,笑了笑,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疏离:“不认识。”
她说不认识的时候,心里酸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但她不会告诉身边的这个女人。
这些妖艳贱货,哪个不是痴心妄想着攀高枝嫁入豪门的,她疯了才会告诉她们那是谁。
周卉识趣地没有追问,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舞台。
谢容烬那边,来了之后也没看表演。
他靠在座椅上,微微垂眸,在看手机。
荧光棒的蓝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舞台上换了好几个,他都没有抬头,明显兴致不高。
叶安安用余光看了他好几次,他始终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他可能是在忙。
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看她。
她替他想好了理由。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
顾星芒从休息室离开,去侧台封闭候场。
她也不困了,一直在拿着手机看直播。
慕琳走在她旁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了这么久,看到你家太子爷了吗?”
顾星芒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也不害羞,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没看到。
导播的镜头怎么不扫他了?
他全场最帅,给我们这些观众来点福利啊!”
慕琳对她的这句话表示赞同。
别的都不说,太子爷的颜值可太顶了,放在娱乐圈,绝对断层碾压现在的偶像小鲜肉,可以凭着一张脸横行霸道的那种。
十一点五十。
终于轮到了压轴的顾星芒出场。
从过来开始就一直漫不经心的谢容烬,此刻放下了手机,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舞台。
他的目光从昏暗的观众席投向那个被灯光照亮的、空荡荡的舞台。
叶安安这会儿没一点看顾星芒表演的心思。
想到顾星芒被番茄卫视邀请参加跨年演唱会,还是压轴出场,她就压不住心里的嫉妒。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小明星,凭什么事事都要压她一头?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脸上却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让旁边的人看出什么。
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谢容烬的方向,愣住了。
他在看舞台。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便看看的看,是认真的、专注的、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在看。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带着浓烈的不安。
烬哥哥该不会是特意来看顾星芒表演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好似落入了冰窟。
不过很快,她又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烬哥哥怎么可能会来看顾星芒?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