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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晏先生,你真好

作者:北山荒字数:4.2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4 13:41:44
第30章 晏先生,你真好

这种小事从来都是张怨生亲力亲为。

晏韫习惯了冷淡处理任何事。

小事忽视,大事吩咐下去,自有任鹤一、司酌或其他人替他办妥。

张怨生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啊?”了一声。

小脸还红着,嘴唇干干的,声音还有点哑,像是真的渴了。

晏韫闻见他身上愈发浓重甜腻的味道,心情也跟着沉郁。

不是烦,是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堵。

小孩还在原地站着,揪着手指。

晏韫没再说话,他俯身,手臂穿过张怨生膝弯和后背,将人整个捞了起来。

让人趴在肩头,张怨生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想说什么——大概是“我真的很渴”。

晏韫几步走到床边,将人放下。

那团裹着甜香的、温热的小孩,落进被褥里,陷下去一个小坑。

“等着。”

晏韫直起身,丢下两个字,转身出了卧室。

两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铺在床上。

张怨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像一座小山包顶上探出来的瞭望塔。

那双圆圆的双眼扑闪扑闪的,看见晏韫进来,眼睛里倏地亮了一下。

“晏先生。”

房间里的香水味还挥之不去,晏韫持着一丝怀疑,把水杯递给他。

张怨生乖巧接过,抱着杯子一口口啜饮。

晏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小孩应该是有些热了。

额头汗湿,几缕头发不听话地支楞起来,脸颊泛着熟透的薄红。

没有发热,没有信息素紊乱的征兆。

他的判断力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张怨生喝完水,嗓子终于不渴了,把水杯搁在床头柜,抿着唇露出一抹浅笑,

“谢谢晏先生。你真好。”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张怨生纳闷,摇头,“没有。”说着,他作势要起来,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体力比以前好了,

“我还能再跑几圈呢!”

被enigma按着头顶重新坐了回去。

好了,不用问了。

晏韫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大致明白了,冷脸问道:

“身上的味道哪里来的,你还没到有信息素的年纪。”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张怨生嗅了嗅自己的衣领,即使换了衣服,白桃乌龙的味道还是重。

一般只有Omega才会有这种味道。

所以刚才晏先生问他是不是分化了,给他倒水,问他身体舒不舒服……

是因为以为他成了Omega?

是因为这个,才会对他好?

晏韫忍着耐性等他回答,他是enigma,分不清alpha和omega与其他香味的区别。

因此对陌生的气味很不喜。

方邵时在他面前时,也都会贴好抑制贴,不让信息素气味外泄。

说完,却见张怨生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蔫头耷脑,眼圈也隐隐红了。

“晏先生,因为我是alpha,你才不喜欢我,可那个姓方的人也是alpha啊……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逻辑是混乱的。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他停不下来。

从小到大,他学会的最熟练的事,就是看人脸色。

那个赌鬼父亲高兴时什么样,喝醉时什么样,输了钱回来什么样——

他必须第一时间看懂,才能在巴掌落下来之前躲开。

所以他习惯把别人无心的话翻来覆去想,想出一百种意思。

曲解,揣测,往最坏的方向推导。

晏韫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皱眉,

“你在说什么?”

张怨生忍着泪,“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给我接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做的。”

晏韫:“……”

晏韫:“………”

一时,enigma开始怀疑,他对张怨生很差吗?

连接一杯水都能感动到想些有的没的。

小孩手腕戴的,身上穿的,一切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他给的。

他自认为没有亏待过张怨生。

但小孩已经将自己重新裹进了被子,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下垂的小狗眼也无辜可怜的。

像是在说: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

晏韫深吸一口气。

把张怨生从被子里剥出来,手臂穿过他的腰,托着往上轻轻一提——

小孩便坐上了他结实的小臂。

张怨生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看见晏韫微微蹙眉,鼻尖碰到了他的衣领。

片刻,狭长薄情的眸子抬起。

隔得太近,张怨生都不好意思生气了,抓紧了enigma的肩膀布料,不敢直视,磕绊,

“先、先生……”

“香水。”

晏韫的语气很平,不是在问他,而是确认。

张怨生期期艾艾点了一下头。

他垂下眼睛,不敢看晏韫,嗫嚅着解释:

“我觉得香……就喷了一点……”

“一点?”

“……也就……半瓶多一点吧。”张怨生脸颊有点烧,“我没想喷那么多的……”

“以后别喷那些廉价的香水了,”晏韫抱着人,走进洗手间,把人放在浴缸里头,

“洗干净了再出来。”

张怨生手扒着浴缸壁,enigma转身离开了洗手间,还替他带上了门。

小孩搞不懂了,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他还是乖乖洗了第二遍澡。

水汽氤氲,张怨生感觉自己快变成小人鱼了,一个晚上都泡在水里。

凌晨两点。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

张怨生从没踏足过这里。

搬来公寓这么久,他知道哪间是书房,哪间是晏韫的卧室,但从没敢推开过那扇门。

此刻他站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像做贼。

房间里很暗,窗帘遮得很严,黑漆漆的。

大床上,晏韫像是已经睡了,背对着门,

“晏先生?”

张怨生很小声地叫了一声,没有动静。

于是他一点点地挪进去。

张怨生站在床边,纠结。

他想上去。

他想了好久好久,想和晏先生一起睡。

上一次,还是在没搬来公寓的时候。

迄今为止,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小孩穿着单薄的睡衣,低着头站在床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一根一根掰过去。

单数就悄悄上床,双数就出去。

他数了一遍。

……是双数。

他抿了抿唇,觉得不算。

刚才太紧张了,数得不认真,重来。

他重新掰手指,嘴巴轻轻动着,无声地数。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

“还不睡?”

张怨生浑身一抖,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黑暗中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幽深的眸子。

晏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或者说,他压根没睡着。

那双眼睛在夜灯微弱的余晖里,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晏、晏先生……”张怨生被抓个正着,什么数数不数数的全忘了,

“我、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反正天亮晏先生还是要走的。

反正他好不容易见到他。

反正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回自己房间。”

晏韫睡衣解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微微敞开,仍是感到燥郁,他侧身,重新闭上眼。

房间安静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没听见小孩的脚步声。

转头,张怨生站在不远处,以龟速在往外边走,眼泪水已经掉了下来。

他一边擦,一边小声吸气,脚因为晏韫的命令不受控制地往外迈。

可那点不想离开的念头,又把他往后拽。

见晏韫望了过来,张怨生有些发怵,泪又流得更狠,果然他没猜错。

因为他没有分化成omega,所以晏先生失望了。

所以又要像以前那样对他——

冷淡,疏远,把他一个人扔在公寓里,好久好久都不回来。

“腿走不动了?”

但在说完后,看见小孩抖着双肩,眼泪哗哗往下流。

一边抽噎,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晏韫突然觉得,张怨生被任鹤一和司酌宠得太过了。

他甚至没说重话,只是让他回房间。

小alpha就哭得像受了十辈子的委屈。

“你在哭什么?”晏韫的声音沉下去一点。

张怨生哭着朝他嚷,嘴里蹦出一串混乱的、不成句的音节:

“&※§¥€₱₩₿℅℞……”

“……?”

凌晨两点,他居然还在陪一个小孩闹。

“站近点,吐字清晰点。”

刚才往外走的时候像蜗牛徒步,这会儿三两步就跑了过来。

张怨生抓住他的衣袖,断断续续地,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我、我也不能分化成omega……实、实在不行……嗝……你把我当成omega也行……”

晏韫沉默了两秒。

“张怨生,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我有说过我喜欢omega吗?”

张怨生眼睛有点肿了,闻言懵懵“嗯?”了一声。

他不哭了,可揪着问题不放。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和你一起睡?刚刚你以为我是omega,还给我接水……”

张怨生声音小了,眼睛偷偷往晏韫衣领微敞的地方瞟了一眼,又飞快垂下,

“还抱我呢……”

晏韫面无表情,今晚若是不让他上床,小alpha可能得和他扯一晚上皮。

“上床,但不许再哭,也别再想那些莫须有的,”晏韫命道。

话一出,小孩立马笑面如嫣,哪里还有刚刚欲泣不泣的模样。

他掀开被子窜进了被窝里,然后动了动,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晏先生你真好。”

这就算好吗?

晏韫闭着眼,听身侧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孩轻手轻脚往他这边挪,像只怕惊动猎人的小动物。

挪一点,停一停,再挪一点。

给他衣食住行,给他可以惹麻烦的底气,就不算好?

晏韫理解不了小孩的脑回路。

但小孩不闹了,还弯弯眼睛,对他笑。

要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接触许久的方邵时,晏韫大概会在闻到那股香味时就走人。

哪里还有后续。

可现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于蹭到了他手臂边。

小孩把哭得滚烫的脸颊贴上来,软软的,白白的,带着一点刚洗过澡的潮气。

眼睫毛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扫在他手臂上,有点痒。

晏韫没动。

他想,大概是夜太黑了。

生了惰性,不愿多思考。

“晏先生,你还没睡着吗?”张怨生闭了会儿眼睛,忍不住想多和晏韫说话。

“安静点。”

安静了几秒,张怨生蹭了蹭他的手臂,撇撇嘴,

“晏先生,你什么时候走啊?”

晏韫没答,他又道:“可不可以在京市多待几天?你在京市,我就开心。”

“晏先生,我一直都很想你,但你每次跟那些叔叔打电话,都不多问问我……我有点难过。”

“晏先生,那块表我好喜欢,我每天都有戴着。还有拳套,我上场用它,从来都没输过。”

小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大事:

“我还有几年就长大了,长大后我就可以赚钱孝敬你了。”

晏韫听到最后一句,眼皮腾地跳了一下,

“我二十四岁,”他忽然开口。

张怨生自言自语半天,倏地听见了回应,更来劲了,

“我们只差十一岁!晏先生真年轻。”

其他人这么说,都可能是嘲讽,张怨生却真那么认为,掰着手指头数,

“我十八岁的时候,你才二十多岁,那我可以孝敬你好多年呢。”

“张怨生,两点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睡。”

张怨生焉儿了下去,他今晚真的很兴奋。

虽然难过,但被欢喜冲翻了。

嫩白的脚趾蜷了蜷,搭在晏韫的小腿上,张怨生大起胆子,像只抱睡熊,不动了。

旋即,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僵持了下来,半晌,小孩的声音才渐渐响起,落寞,

“你可不可以,在京市多待几天?过年的时候,你都不在。”

张怨生没抱很大希望。

说完,抓了抓自己头发,额头抵着enigma的肩头,准备入睡。

然后。

一句清晰的,只有两个字的回答。

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了张怨生的耳朵里,

“可以。”

今天是情人节哎^o^阿生要是再长大点就可以甜蜜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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