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打开。”
淡淡的命令从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带着冷调质感的嗓音。
让张愿生不自觉地吞了吞津液。
他捧着手机,疯狂往公寓跑,竭力稳着呼吸,低声道,
“先生……我、我要休息了……”
“喘什么。”
四分钟前,张愿生刚走出消防通道,准备前往与费琳舟约好的地点。
晏韫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他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胸口剧烈起伏,反复深呼吸,笨拙地编着借口:
“我……我想你了,才忍不住……”
说完,他立刻关掉静音,走出电梯,手忙脚乱用指纹解锁,闪身进了公寓。
然后快速跑到卫生间,打开了摄像头。
镜头里,alpha的脸颊微微红着,喘息未定,倒真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愿生看都不敢看手机里那双深寂的狭眸。
晏韫一言不语,只沉沉垂下眼,注视着屏幕中的人。
张愿生呼吸声越来越小,耳根和脖颈都泛着心虚的红。
晏先生那么厉害,难道猜到了?
他身体紧紧绷着,差点就想给费琳舟发消息说不去了。
“把卫生间的灯打开。”
晏韫终于开口,语气淡然,不疾不徐,
“手机靠在洗漱台上,把你刚刚做的事,当着我的面再做一遍。”
那副语调,即使隔着薄薄的屏幕,也令人腿软,不敢违抗。
张愿生不知道他猜到自己是出去了,还是信了自己的说辞。
只能硬着头皮,往好的方向想。
他慢吞吞地解开衣服扣子,剥掉外层的壳,脸比之前更红,快熟透了。
他还没有隔着手机,那么过。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Enigma的声音低沉,从屏幕那端传来。
隐在阴影里的脸是禁欲冷淡的,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脸红心跳。
“闭上眼睛,想象我在你身边。”
张愿生强迫自己把杂念清除。一点一点,让晏韫的命令完全占据他的思考。
少年咬着下唇,伸长了腻白好看的脖颈,脆弱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一边软声唤着“先生”,一边跟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动作。
浴室暖黄的灯光笼着少年,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照得分明。
这一刻,他忘却了所有。
全然忘记自己跑回来,只是为了接个电话,不被发现。
思念加深,只剩下晏韫。
“我想你了……晏先生。”
张愿生眼睫垂着,遮住眼底朦胧的雾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低的泣音,浑身是汗。
“小狗好想先生……”
屏幕里的enigma,目光没移动分毫。
终于,是被alpha干净的依恋攻破了。
他看着张愿生,覆着淡淡青筋的皮肤暴起,平稳的气息紊乱了。
富有节奏,轻点着桌面的手停了下来。
那只手扯开正经肃穆的领带,缓缓地,移出屏幕范围内。
不久,低洌的嗓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乖点,等我回来。”
……
从回公寓到挂电话,用了快两个小时。
张愿生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已经十点二十了。
费琳舟说比赛十点半开始。
他打开手机,果不其然,费琳舟发来消息问他在哪儿,说自己先过去了。
末尾留了一个地址,和照片。
脑海里,尽是晏韫的身影。
怎么办,晏先生对他越好,他就渴望晏先生对他更好。
继而,也更想把那礼物捧到他眼前。
还是去了。
十一点刚过去,老街一片萧条。
和繁华地段不同,这个点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树叶被风卷着,从脚边滚过。
张愿生跟着定位走到这儿,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蹙了蹙眉,不确信地走到道路尽头,看了看费琳舟发的照片,又对比了一下。
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门。
很不起眼。
应该是这儿了。
张愿生收起手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确认口罩遮好了脸,拉开了那扇铁门。
空气里飘着浓重刺鼻的味道——
各种Alpha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还有烟酒味,以及某种奇怪的气味。
闻久了,也就习惯了。令人亢奋。
通道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欢呼声大得跟磕了药似的。
黑压压的人群围在擂台四周,有人举着钞票挥舞,有人红着眼嘶吼。
整个空间像一口沸腾的锅,随时掀起。
“三、二、一——”哨子声响起。
擂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胜利者,蔫哒哒的手臂被举起,宣告,
“阿滕获胜!”
一时间,押注阿滕的人疯狂欢呼,反之,咒骂声也连成一片,简直群魔乱舞。
失败的那名拳手趴在擂台地面上,血肉模糊,分不清是死是活。
很快,就有担架将人抬了下去。
张愿生挤在人群里,眉头就没松开过。
在晏韫身边养尊处优太久,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这等混乱的场面。
有那么几秒。
他幻视了十二岁以前的日子。
飘洒着赌场、园区、暴力、哭泣、血腥……
张愿生闭着眼,甩掉那些不堪的回忆。
又找了一圈,才在另一个侧门的方向看见费琳舟。
他满头大汗,裸露的上半身有几处淤青,像是刚打完一场,正在数现金。
见张愿生来了,眼睛亮了一下,抱怨,
“你怎么才来?”
“你也没告诉我,这里那么混乱。”
“高风险高回报嘛。”
费琳舟想揽他肩膀,被张愿生躲开了,他拉长了嗓音,朝擂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你刚刚看见的,是大场。有赌注的,赢了轻松拿下几十万。”
张愿生看不出来哪里轻松。
甚至觉得,脑海忆起的那趴在地上的alpha,大概率,只能出气儿了。
“哎呀,”费琳舟硬是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将他往刚刚过来的方向带,
“我刚刚打了一场,你来得晚,都没看着,放心,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我也不会害你。”
他止住脚步,示意张愿生往那个方向看,是个稍小点的擂台。
周围也围了不少人,但没之前多。
“你要是想打,就在这儿打。
只要照他们说的做,该赢就赢,该输就输,运气好还不会受伤。跟老板打好关系,一场下来,加上红包也能收四五万。”
地底下的话,和地面上说的,到底不一样。
说着说着,他语气里就添了些东西。
费琳舟扭头,舔了舔森白的牙齿,对张愿生笑,黑暗里,笑意很浓,
“要来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