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从晏韫嘴里说出来,平白让张愿生生出了自己真的是一只小狗的错觉。
是晏先生最听话的乖乖小狗。
晏先生一个人的。
原本要站起来的腿脚又软了下去。
小腿痉挛着发抖,呼吸起起伏伏,他跪坐在地毯上,手掌撑着地,慢慢伏趴下去。
竟真要以这种方式爬到Enigma身边去。
才歪歪扭扭爬了半米。
脚步声响起。
晏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跟前停下。
俯身。
手穿过他的腰腹,将笨拙的少年抱了起来。
“让你不打拳的时候,你不听话,让你爬过来,倒是爬得起劲。”
张愿生终于得偿所愿。
被Enigma完全抱在了怀里。
他紧紧搂着晏韫的脖子,汲取着enigma浓烈的檀雾味信息素。
鼻尖翕动。
忍了几个月的泪,再也含不住,滚落下来。
他使劲蹭着那片皮肤,像要凿个洞钻进去。
肩膀细细地颤动,那些积压在内心深处的委屈终于找到出口。
“我……我想让你开心……”
嗓音带着哭腔,说得断断续续。
“对、对不起晏先生……”
Alpha哭喘着,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晏韫生气,当然不是因为他私自去打拳。
而是他明知那黑拳场有问题,还不顾自己安危,一次次前往。
但那怒气,早已在时间冲刷中淡去。
尤其是感受到怀里人强烈的情绪与不安,他目前能做的,只有安抚。
他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
打算给姜越打电话,备车回国。
姜越是他多年的下属,不过很少回京市,都在东南亚这边徘徊。
主要经营晏家某些灰色地带的产业,管理得当。
见识得多了,他也是很少数无条件支持晏韫决定的人。
要是让任鹤一他们来。
不出意外,压根等不到张愿生在这儿治疗。
直接在见到人的第二秒,就偷摸把人带回京市了。
张愿生不肯从他腿上下去。
眼尾红着,哭得很凶,小脸湿漉漉的。
可见之前憋得有多狠。
只有在晏韫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Alpha才能释放天性。
他的一切情绪,晏韫也都会帮他解决。
胆子也在无形中变大了,懂得提要求了。
“先生……”
alpha的声音很哑,软软的,带着哭过的鼻音,“再多抱一会儿……”
很贪恋Enigma的信息素。
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这个姿势很难拿出来。
晏韫很干脆地放弃,转而替他擦眼泪,指腹蹭了蹭那张湿漉漉的小脸,说不清的意味,
“几个月不见,倒变成只会黏人的小宝宝了。”
“一直都黏,”张愿生轻轻哼着,恳求,
“先生以后……可以惩罚别的……但别让我再离开你那么久……”
这对离不得人的alpha而言。
就是最大的惩罚。
比死了还难受。
张愿生抬起头,去咬晏韫的下颌。
像小狗确认主人的存在般,一个劲地啃咬,直到看见那个自己留下的印子。
不安感才稍微缓解。
不是梦。
是真的。
这段时间他简直想疯了晏韫。
从想晏韫的各种神态,到后来开始埋怨拿了他手机的罗明。
如果有手机,他也不至于连晏先生的照片都看不了。
只能在大脑里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描绘那张脸。
晏韫任他在怀里乱动乱蹭。
哪里还有几个小时前连名字都不敢叫的那副期艾模样。
小狗不就是喜欢得寸进尺么。
主人允许他进房间,小狗就敢上床。
允许他上床。
他就敢钻进主人怀里晃尾巴。
都是自己慢慢纵容出来的。
晏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愿生,从他还没意识到开始,就已经是例外了。
推不开,也不可能推开。
他释放出足够的安抚性信息素,手掌在少年单薄的后背有节奏地轻拍着。
一下,一下,耐心地哄。
“以后不会有惩罚了。”
张愿生抬起泪眼蒙眬的眼睛,却是困惑地问,挤出几个音节,
“……为、为什么?”
小狗不听话就应该受到惩罚。
只是这次的太重了而已。
他瞳孔颤了颤,有一瞬的惊慌。
那些刚被安抚下去的不安,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又一块块冒了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地,他说得很慢:
“先生……要有惩罚的……!!!”
最后一个字破了音。
晏韫看着张愿生睁着大眼睛,一副即将要被抛弃了似的模样。
无缘由地。
第一次让enigma动摇了自己的决定。
原以为给足张愿生所有耐心与精力,就会让张愿生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这次的惩罚。
也不过是让张愿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张愿生惴惴不安的样子,却像是自己真的会抛弃他。
尽管,自己也知道不可能这样做。
但他没想到张愿生会这么认为。
并且,依旧把自己放在小狗的位置上,似乎这样才能让他从而获取安全感。
原本到口的话,临时变了几个字。
“以后的惩罚,小狗说了算。”
话落,显而易见地,张愿生开心了。
十分的满足。
把权力交给他,无异于是奖励。
毕竟有些惩罚对张愿生来说。
就是奖励。
张愿生眼睛还肿肿地,却弯着眉眼,嘟起了嘴巴,软软地贴在了晏韫的唇角。
主动啄了啄,黏黏糊糊地小声说,
“先生,就这一次,不会有下次啦。”
小时候,张愿生表达开心是拥抱。
现在,是亲吻,以及……
“先生,马甲,有点紧……”
有根杆子,小狗就顺着往上爬。
因为知道那杆子有人撑着,不会断。
说着,张愿生嘟囔着去捉晏韫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小脸烧得滚烫,可动作理直气壮得很。
“先生,帮帮我……”
晏韫捏了把Alpha的窄腰。
确实更紧了。
那截瘦窄腰身被黑色马甲勒出柔韧的弧度,压得很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enigma垂下眼,看着怀里这张烧红的小脸,嗓音极低,问他:
“想要我怎么帮?”
张愿生的睫毛颤了颤。
那双小狗眼睛里还盛着水光,他凑近了些,鼻尖蹭着晏韫的,相抵,呼吸交缠。
“……先生怎么帮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