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愿生微微蹙了下眉。
简短地拒绝了两个字:
“不用。”
光束恰好从头顶扫过,照在年轻Alpha的脸上,那神色郁郁寡欢,双颊泛着薄红。
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像是失恋了独自喝闷酒似的。
那不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么。
邓漾池心里想着。
张愿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人吃腻了一样东西,就开始想换换口味,找点清奇的。
比如张愿生,就和那些放纵肆意的Alpha格格不入,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我不乱碰。”邓漾池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找起了话题,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心情不好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
他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费琳舟正抱着酒瓶和一个Omega聊得热火朝天,只是半天都没聊到重点上。
“诺,你朋友都找到人陪了。”
张愿生兴致缺缺往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看了看邓漾池,收回视线:
“……没发生什么。”
“骗人可不好。”
邓漾池支着头,松垮的衣服滑下去,露出半截漂亮的肩头,若有若无的暗示,
“失恋了么?我知道这种感觉不太好受,我当初和初恋分手好久都没……”
一直言简意赅,没什么情绪的Alpha突然低声打断了他:“没有。”
还没正式谈恋爱表白,算什么分手。
他只是单纯地想喝酒而已,没别的意思。
张愿生在心里想。
况且,他和晏先生的关系很好。
邓漾池眉尾挑了挑,是没有伴侣,还是没有失恋,他一步步试探着问:
“对方是什么人啊,能把你拿下?你冷冷的,看起来……嗯,不太好相处……”
“有么?”张愿生只注意到了他的后半句。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融入正常生活了,也有了朋友,还是不好相处?
他只是不想在做自己的事情时。
被陌生人打搅罢了。
不知不觉间,邓漾池又往他旁边挪了挪,离得更近了。
张愿生还想着他说的话,一时竟没有推开,只是忍着那股Omega甜腻的气味,没有动。
“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伴侣没啊。”
聊了半天,邓漾池有点想早些进入正题了。
和这样青涩又帅气的Alpha春宵一度,就算多花点心神也值当了。
张愿生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没有一味地拒绝。短暂地沉默后,他说出了答案:
“暂时没有。”
很中肯的回答。
这回邓漾池的笑,真情了几分。
那就是没有了。
邓漾池轻柔地抽出张愿生手里攥着的酒瓶,换上自己那瓶:
“其实,你只是外表看起来不好相处嘛,你内心如何,把我放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气息飘浮着,那Omega的信息素像是没贴抑制贴,一阵一阵地往张愿生鼻腔里钻。
他闻惯了清淡的,檀雾般清冽的味道。
这个,他完全适应不了。
头晕脑胀,很疼。
歌声也越发的刺耳,混着鼓点和人群的哄笑,像一把钝刀在刮他的神经末梢。
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所以当邓漾池贴着他的耳朵,问他“要不要尝尝我手里这瓶酒的滋味”。
手还有意无意地在他大腿上画圈时——
张愿生腾地站了起来。
他扶着额头,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难看。
连费琳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止了话头,凑过来,担心地问:
“愿生,你怎么了?”
酒味、空气清新剂、还有Alpha和各类Omega混杂的信息素揉在一起。
张愿生很想吐。
“没事,我出去一下。”
他强忍着那股不适,往外走。
费琳舟连忙追上去:“要我陪你吗?”
他摇了摇头,“不用。”
费琳舟身上也无知无觉地沾了别的Omega的气味。
张愿生知道他是好心。
可相比之下,他只想一个人去透透气。
费琳舟见他执意,也不强求了。
只是叮嘱他有事就打电话。
张愿生走得很急。
身后隐约传来质问声和Omega懵逼的辩解,含混地搅在一起,听不真切。
卫生间,隔间。
酒一瓶接着一瓶地灌下去,还是吐了。
张愿生扶着马桶,胃部一阵阵地翻滚,酸涩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红。
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很难受。
各种意义上的。
虽然他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晏韫临时有紧急情况,晚几个小时回家很正常。
办的都是正事,可就是很难受。
他已经拼命让自己不要乱想了,这会儿把酒液全吐出来,混沌的大脑才渐渐归于清醒。
可那些念头反而跟疯了似的涌出来。
怎么都拦不住。
他反复地深呼吸,然后推开隔间的门,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
捧起一把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进领口。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绯红的脸,失神的眼睛,闭了闭眼。
又接了捧冷水,冲刷自己。
最后关掉水,转身往回走。
在外面待得太久,费琳舟他们难免会担心,他不想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添麻烦。
记不太清房间号了,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张愿生拧着眉,循着含混的记忆,推开了一扇门——
没有震耳的歌声,没有吵闹的聊天声。入目,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衣冠楚楚。
甚至长相都有几分神似晏韫。
但张愿生还是分得清不是他。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也顾不得再去看包厢里其他人的脸。
他飞快地垂下眼,转身,闷声道了句“抱歉,我走错了”。
便往外走。
原本还在交谈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沉默了好几秒。
才有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晏汇轻啧了一声,偏头看向阴影里那道下颌绷紧的Enigma,慢条斯理地道:
“哥,刚刚那人,长得有点像你养的那个小孩哎,唔,是我看错了?”
晏韫沉着脸,没有应声。
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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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也没想到会刚好卡在这里
(。ì _ 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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