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让我猜猜你要说啥。”
咖啡店。
张愿生在进学校前,突然就遇到了出校门的费琳舟,正拿着手机给他打电话。
俨然是特意出来接他的。
两人索性就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人少,安静,比学校里头清净得多。
费琳舟抱着胳膊坐在对面。
拧着眉,表情之复杂:“生啊,你该不会……要转学了吧?”
哪有请假一连请好几天的,算上国庆那七天,这简直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寒假。
虽然在网上断断续续联系着。
可到底只知道些片面的消息,根本不清楚张愿生这段日子真正在做什么。
张愿生喝了一小口咖啡。
咖啡因加速了血液循环,他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听见费琳舟这么说,自己先诧异了,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考上的,怎么可能说退就退,转学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费琳舟搓搓脸,“那是啥?”
不在家面对晏韫的时候,他说话也不磕磕绊绊,深吸一口气,平静看向他,
“我要订婚了,你要来吧?”
费琳舟倒是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这一个他当然也有想过,但亲耳听张愿生说出来,还是不免惆怅,他比张愿生还大来着。
却连omega的手都没碰过。
刚想问怎么那么突然,晏先生那么急吗?就想起来他兄弟虽然才十九岁。
但他家那晏先生不小了。
“我兄弟的人生大事,我怎么能不来,放心,我提前到。”
费琳舟已经开始绞尽脑汁随礼了,这事儿来得急,他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再者像晏韫那种身居高位的人,一般的礼物应该都入不了门吧。
他得好好费一番心思了。
却见张愿生浅淡笑了下:
“你人来了就好,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你跟他们,不一样。”
那些生意场上往来的宾客,随的礼张愿生光是看一眼清单都觉得心惊。
这种东西可没法比较。
只要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们肯来。
就已经足够了。
费琳舟差点热泪盈眶,他这兄弟跟几个月前相比,简直像两个人似的。
以前的张愿生沉默寡言,说一句话都嫌累,现在那么真情实感跟他说。
他脑子一嗡,当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拽住张愿生就往咖啡厅外面走:“礼物必须得买,走,先带咱们愿生买套新衣服去。”
张愿生是他最深刻的一个朋友,也是在他做了错事把他拉出泥潭里的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抱怨过他一句,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和张愿生认识。
他今天就特想送点什么给张愿生。
不然心里不得劲。
最好是实用的,那就衣服了。
张愿生没有客套推拒。
他望着费琳舟那意气风发的背影,加快几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很快,从握着手腕变成勾肩搭背,费琳舟感受着闷热的风拂过脸颊,感叹了一声:
“愿生,你幸福就好。”
张愿生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是。”
他们都比以前变得越来越好了。
商场。
张愿生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乖乖巧巧站在那儿,费琳舟拿什么他就试什么。
这下反倒把费琳舟给整纠结了,他怎么觉得每一件穿在张愿生身上都合适。
他举着两件衣服来回比划,犹豫不决:
“唉,要不这件也包上?”
这家店每件衣服四位数打底,搁在平时他根本不敢随便踏进来。
今天他决定奢侈一把。
刚要去挑别的款,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张愿生指了指那小推车里的其中一件,
“就要那个吧,我比较喜欢。”
费琳舟:“这还有好多呢,给你多选几件。”
张愿生摇头:“我就两个手,一个头,一件衣服够了,多买我也穿不了。”
费琳舟被他这套逻辑逗笑了:“可以换着穿嘛。”但已经被张愿生拉到了收银台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账单,发现那件衣服打完折居然连四位数都不到。
算店里偏便宜的那一档。
他心里又不得劲儿起来,硬是又挑了一条搭配的裤子一并结清,才总算舒坦了。
两人顺着学校周边的街道慢悠悠逛了逛,去了附近新开的公园,绕了又绕。
边走边提起各自前几天去玩的事。
费琳舟是个做事爽快的,没聊几句便自顾自地约好了下次有空要一起去自驾游。
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快。
也可能是出门太晚的缘故,张愿生一看时间,马上六点了。
他记起晏先生临走前嘱咐过,六点要跟一些人吃饭碰面,大概也和订婚有关。
他心里有些纠结,不知该怎么跟费琳舟开口,两个人满打满算才见了几个小时。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叙旧。
结果费琳舟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出来时特郁闷,拿着手机,暗骂了一句,
“愿生,我得回学校一趟,前几天做的一个课题突然说出了问题,必须得回去改。”
“啊?”
费琳舟也纳闷,但学校那边催得急,不能再拖了,匆匆打了招呼。
又说过几天见,才离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张愿生的手机响了,晏韫似乎知道他在哪儿,只一句话,
“宝贝出来,我在二号门。”
等张愿生走出去,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时,时间刚好指向晚上六点,不多不少。
“先生!”
张愿生打开后座的车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坐上去,照例亲了一口晏韫的侧脸。
他抬起脑袋,压不住的好奇心:
“所以待会儿我们是去见谁啊?”
“等到了,宝贝就知道了。”
晏韫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张愿生心痒难耐,往他旁边蹭了蹭,乖乖地等。
这时,enigma发现了张愿生右手边的购物袋,眉梢微动:“费琳舟送你的?”
张愿生点头,又补充:
“我很喜欢。”
晏韫没多问,收回视线,闭目养神,目的地正处市中心,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张愿生收到了晏枞发来的一条信息,是个托腮等待的表情包。
看样子那晚的事处理得到位。
张愿生似乎猜到了是去见谁。
同时有些不解。
如果是见他们,用不着神神秘秘。
于是换位思考了会儿,难不成,还有晏先生的家长?晏先生的父亲吗还是?!!!
蓦地,就有点局促了。
他把手塞进晏韫的掌心里,问出自己的猜想,得到的回答:“嗯。”
张愿生从没见过晏韫的父亲,也不知道晏先生的家庭具体是什么样子。
但通过对晏兴朝的片面了解。
他对那人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不过是晏先生的父亲,他还是很乐意见。
跟着侍者一路往前,穿过层层走廊,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私密的大包厢前。
侍者主动替他们推开了那扇古色古香的门,微微躬身:
“先生,到了。”
张愿生已经做好见晏兴朝的准备,心想有晏枞他们在,气氛应该不会太凝固。
直到,门缓缓打开——
穿过屏风,偌大的圆桌前端坐着一个人,身后立着一排黑衣冷肃的保镖。
那人长得与晏韫有几分相似。
面如冠玉,眼尾缀着细细的纹路,并不显年纪,反添了几分沉淀的风味。
周身的气质儒雅斯文,穿着灰色西装,只是神情极淡。
听见动静,抬起细长的眸子,
“来了。”
张愿生愣住了。
那人不是个omega么?
他疑惑意味看向晏韫,晏韫已经牵着他踏了进去,坦然淡定:
“先带宝贝见我另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