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尔济斯被送了回来。
原本它一直养在任鹤一家,奈何任鹤一近期要出差,没人照料,索性就给送了过来。
于此生活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每天晏韫走哪儿都会把张愿生带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但有了小狗这个累赘,张愿生的心被分走了一小半,小狗黏人,好久没见小主人,只要张愿生长时间不在家就嚷得撕心裂肺。
公寓能咬得都咬得乱七八糟。
张愿生哪里忍心收拾它。
小狗有什么错,它只是想要主人回家。
终于在某天清晨,张愿生主动提议:“先生,我等你回家吧。”
彼时晏韫在衣帽间给他挑适合出门的衣物。
小狗也醒了,摇着尾巴爬上了床。
阳光透过洁白的窗纱洒进来,张愿生刚睡醒,犹有些睡眼惺忪。
这段日子他被娇生惯养着,没干过一点重活,小脸养得如记忆中那般白嫩。
穿着一身棉质睡衣,修长的脖颈微微仰起,含着笑双手逗弄着小狗。
晏韫出来看着那幕。
许久,才移开双眸。
张愿生见他过来了,弯着眼睛对他笑,又有些苦恼地埋怨:
“先生,小狗舍不得我走。”
那眼神熠熠生辉,含着比星辰更亮的物质。
晏韫喉结动了动,抬手,将扣得一丝不苟的西装纽扣一颗颗解开,重新换上睡衣。
“那就不走,今天我们在家里。”
那天,enigma推掉了手里所有的事务,专心在家里陪了张愿生一整天。
可到了次日,生活回归了以往的节奏。
小孩白天在家里跟着家教上课,下午等晏韫下班回家,偶尔才会去一趟公司。
时间在一天天地流逝。
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一天比一天更离不开对方。
张愿生十九岁那年。
收到了一座小岛作为生日礼物。
二十岁当天,两人如同那些恩爱的伴侣一样,卡着日子去领了结婚证。
红本本盖章落字,总算给张愿生吃下了一颗真正的定心丸。
流程虽是第一次走,却办得十分流畅。
拍照,签字,等待,事后张愿生拿着结婚证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挨着晏先生的名字,靠得极近,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他和晏先生,真的在一起了。
至于婚礼,定在了他毕业后。
在少年的成长过程里,校园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好在张愿生学得极快。
尽管前十几年没上过学,但靠着这几年优质的家教教育,考上了最好的成人本科。
这样兴奋的高昂情绪持续了很久。
夜里有时做美梦醒来,张愿生都会往他怀里钻蹭,直到晏韫搂着他,低声哄着。
才会再次入眠。
张愿生闭了一会儿,却睡不着了,红着脸在昏暗里描摹enigma锋利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
他摸寻着,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握住晏韫骨骼分明的手,转而十指相扣。
爱意到了极盛时,总会溢出来。
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年轻气盛,正是躁动的时候,小孩对他的欲望只增不减。
他蹭了蹭晏韫紧绷的腰腹,小声问:“先生,你睡着了吗?”
晏韫早在他醒来时就没了睡意。
他垂眼看着窝在怀里的宝贝,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嗓音低哑:
“怎么了。”
张愿生不太好意思,可又想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告诉对方,脑袋往他滚烫的胸膛里挤。
声音也黏糊地听不太清了:
“先生,我有点想了……”
“想什么?”
enigma明知故问。
张愿生虽害羞,说出的话却是大胆直白的,
“我想那个……先生,好不好?”
晏韫手指穿插在少年的头发,摩挲着,神情晦暗。
半晌,在张愿生有些难耐的哼唧声中,他扣住少年的腰,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安抚性信息素从不吝啬地释放出来:
“宝贝不是还没到易感期。”
张愿生咕哝着,往前趴在晏韫的颈间:
“快了……就这几天了。”而且就算是易感期,晏先生也没对他酿酿酱酱。
他有时甚至有些怀疑,专门上网去查过enigma有没有易感期,答案是没有。
不仅没有。
有些案例还表明由于激素影响,
enigma在智商和能力上虽比常人有所提升。
但那方面的欲望也会降到最低。
倒也有个别例证,说enigma遇到极其喜爱之人时,会产生让人窒息的情与爱。
为此,张愿生曾偷偷尝试过。
比如趁着晏先生睡觉时吻他,或者两人依偎着看电影时跨坐到他怀里。
能想到的招数他都试了一遍。
事后自己都害臊得抬不起头。
可晏先生除了呼吸重了点,并没有别的表示,只能排除他是那个特例。
今晚的气氛、天气,乃至种种,都是最适合温存的时刻。
张愿生低哼着,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答。
果不其然,晏韫一边用手梳理着他的软发,一边道:
“很晚了,宝贝明天要早起,先睡觉?”
难得的,张愿生没有乖顺地听他的话,哑哑哼唧着驳嘴:
“可是,我睡不着了,做了,才想……”
他当然不信晏韫那方面不行。
以前趴在晏韫怀里闹腾的时候,他曾感受过。
只是晏韫没管,等它慢慢消退。
恃宠而骄伴随着得寸进尺,张愿生身上哪里还有最开始的局促紧张。
说着,他便往被窝里钻:
“要不,我先帮先——”
话没说完,就被拖抱了出来,张愿生短促地“啊”了一声,被晏韫翻身压在了身下。
离得太近了。
张愿生足以看清晏韫眼里的情绪,有无奈,还有一丝……张愿生费力地去理解。
那里面,似乎藏着怀念。
张愿生又产生了一种错觉,漆黑好看的眼睛睁大了,伸手搂住晏韫的脖颈,
“先生,你在看我么?”
晏韫目光停留在他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从眉眼到湿润的唇瓣,眼前的人,越来越与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合。
他已经快把张愿生养回以前的模样了。
可两个世界之间。
始终存在着一些说不清的隔阂。
晏韫此前从未在张愿生面前提起过另一个他,深怕小孩会胡思乱想。
少年的占有欲独一份。
不能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安。
可距离两人相识已经两年多,如果什么话都藏在心里,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最后熬成一个心结。
就像许久前,他和张愿生对爱闭口不谈,才让张愿生猜忌患得患失。
继而连他自己也有了害怕失去的倾向。
有些话,说明白或许会更好。
他注视着少年亮得跟玻璃珠似的眼睛,声音是极柔的,很低:
“宝贝,有没有做过类似平行世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