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尽快回去上班,但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汪家,所以我想让她,在医院多住几天,严大夫,接下来这阵子可能要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严秋认真的说,“你放心,我会多留意你妹妹的情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您,严医生。”汪思楠感激的握住严秋的手,“能遇到你这样好的医生,是我们的福气。”
这也太客气了。这些夸奖的话让严秋觉得她承受不起,实际上她根本没做什么。
“别这么说。不管是任何一位病人过来,我们都会尽力救治的,对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回去上班?今天吗?”
汪思楠摇了摇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婷,如果明天她检查完身体确定没事的话,我再去上班。”
“这样也好。”
汪思楠自认为她和小婷都不是什么好运气的人,磕磕盼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有了不靠任何人也能活下去的能力。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工作肯定不能失去,这是她和小婷未来的保障和全部希望所在。
严秋顺势将沈时年的事情跟汪思楠说了,询问她要不要跟沈同志见一面,告知她沈同志一直都很想感谢一下她。
汪思楠有些欣慰曾经乐于助人的行为,得到了好的结果,但她并没有跟沈时年见面的打算。
又跟严秋来回客套一番后,汪思楠才转身回了病房。
严秋看着她的背影进入病房,抬步往楼梯方向走去。
不会预感真应验了吧?
汪思楠或者汪思婷,会是古书新的一页中的“主人公”吗?
念头一闪而过,严秋收回思绪,不再多想,还有其他病房需要她去检查,并且病历报告还没写完。
再者,真有空闲功夫,她的第一选择也是尽快去韩悠悠死亡的地方,将那梦到的吸引她的东西拿到手。
严秋负责的几个病人恢复得都不错,最近需要观摩的手术也不多,她难得清闲,早一些时间下了班。
从医院出来,严秋先回家换了身衣裳。
虽然外面套着白大褂,可在一天的忙碌中,里头那件浅蓝衬衫的领口还是不小心蹭了点红药水,回去得赶紧清理一下,时间长了可能就洗不掉了。
回到家后,严秋先换掉早上时里面穿的衣服,简单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脑后,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的外套换上。外套颜色淡雅,料子软和,穿上身像披上一层薄雾。
收拾妥当,她很快拿上挎包出了门。
从院子到周师傅的裁缝铺,骑了好一会儿才到。
好在这条路她走过好几回,已经熟了。
出了巷口往南拐,穿过那条窄得只能推车过的夹道,再拐几个弯,就到了那条沿街开着好几家铺面的街上了。
午后阳光正好,街面上人不多。
裁缝铺的门半开着,门板上挂着的牌子被清风吹得微微晃悠。
严秋推门进去,一股布料气味迎面而来。
只见周老师傅正坐在工作台后,手里捏着一根针,在一件做了一半的褂子上走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认出严秋,脸上便露出了笑。
“小同志来了,坐,坐。”
他放下针线,从柜台后面取出几件衣服,摆在桌子上。
“最早那一套衣服我给你做好了,你看看,做得行不行。”
“其他几套也大概打了个样儿,你也看看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现在还能改。”
严秋先看的是已经做好的那一套,正是她为顾女士订做的那套衣服。
深烟灰色的改良中山装平铺着,她拎起来抖开,衣服线条便舒展开来。
小翻领服帖利落,腰身微微收拢,从肩到袖的线条一气呵成,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暗扣藏在衣襟内侧,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痕迹。
翻过来看里子也同样是针脚密实,每一处拼接都妥帖平整。
“周师傅,这手艺真是好!”
周老师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同样还有几分得意。
“主要还是你这料子本来就好,做功跟不上就糟蹋了。回去让你母亲试试,哪儿不合适拿过来,我给她调。”
“好。”严秋将衣服小心叠好,放回包袱里系紧。
接着她查看另外几身衣服,不出所料,正是她自己的那几件。
浅蓝色的布料做了两身布拉吉,她当时便很喜欢这个颜色,蓝色调得刚刚好,清新干净,很有春天的韵味,浅而不薄,蓝而不冷。
领口做成小圆领,刚好露出锁骨,袖子是中袖,收了一点点褶,裙摆过膝,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这是两件很有青春烂漫气息的裙子。
雪青色的布料做了一套列宁装,挺括的料子很适合做稍微正式的衣服,她当时想的就是做一件春秋穿的外套,现在拿到手,比原本预想的还要好。
领口是标准的列宁装式翻领,但腰身收得更贴合一些,不像传统款式那样直上直下。
口袋保留了贴袋,但做得更精巧,袋盖的线条微微带弧,看着比常见的列宁装多了一分秀气。
最后是紫藤色的布料,她当时想的是做一件改良的中式上衣,配深色裤子穿。
这件做出来果然不出所料,立领不高,右衽,但省去了盘扣,改用暗扣,整体线条简洁了许多。
三件都大概试了试,肩宽、袖长、腰围,每一处都刚好,不愧是量身定做。
几块钱得到了高定的待遇和体验,相当值了。
“周师傅,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这几件我都很喜欢,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小同志你满意就好。你给的尺寸准,我做起来也顺手。”
严秋把三件衣服一件件叠好,这些还没有正式收尾的新衣服,还不能拿走,真正做好的只有顾女士那一套。
她上次来,只放下了布料,周老师傅没有收她的钱,说是等下次一起算。
“周师傅,这些一共多少钱?”
周师傅拿起桌角放着的老算盘,拨弄一阵后报出价格。
“手工费加起来一共是十一块。”
严秋闻言打开包,数了十一块递过去。
交完钱,她便拿上顾女士那身衣服离开了。
接下来要去邮局,把信和这套衣服一起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