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二年,应该会去区县的某个卫生院吧。”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沈时年看着她,语气里有几分不解。
严秋靠在自行车旁边,想了想才说:“担心也没用。能留就留,留不了就去别的地方,反正都是锻炼。”
“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
“首医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你在那里能学到的东西,别的地方未必有机会学到。”
严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是认真在替她可惜,不是在说客套话。
“沈同志,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你好像总把别人的事想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
沈时年愣了一下。
“我刚才问你想去哪里,你说能留京市最好,不行就去周边。你说这话的时候挺坦然的,我想这一定是你的真心话吧?”
严秋看着他,调侃道:“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觉得我不能去区县的卫生院了?”
沈时年被她说得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说得对。”
严秋笑了一下:“当然,这不是批评,善于为他人着想是优点。谁不想要这样的朋友呢?我只是想说,有时候可以对自己宽容一点,对别人也别太上心。”
“可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帮过我。你忘了吗?”
“那顶多是举手之劳。”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是救命之恩。”
“唉,你这样就又很极端了。难道真打算用命来报恩?不会吧?”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无意之中救了一个人,你会希望他也像你这样吗?希望他付出很多,对你进行报答?”
“当然不会。”沈时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严秋笑笑,“那不就得了。”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最好的地方。我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那里了。”
因为他不止一次听说过,严秋一直是年级第一。
他总觉得,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做到。
严秋却不知她在他心里评价这么高。
“沈同志,那我也祝福你能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了。”
“我们都加油吧,总之不管最后去了哪里,都不要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严秋意有所指的说。
沈时年振奋起来,愉快道:“好。”
*
告别了沈时年,多多少少也算帮古书充了电。
带着几分不错的心情,严秋很快回到了小院。
不过刚停下自行车准备拿钥匙开门,便听见隔壁传来一道重重的摔门声。
严秋不由意外抬头看过去,只见顾明轩黑着脸大步从隔壁顾明琰院子里走出来,整个人怒气腾腾,简直像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严秋。
三步并作两步,人影消失不见,那个方向,应该是回家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严秋有点好奇。
顾明轩这个人,她平时接触不多,但也隐隐看出对方似乎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大少爷。
看起来温和,但那应该只是身体不容许他情绪起伏过大使然。
或许是没有跟顾家其他男孩一样,从小习武的缘故,气质细看之下甚至还有些阴柔。
所以,她还真的没见过对方像现在这样挂脸的样子。
严秋犹豫了一秒,还是收回目光,掏出钥匙往常那样开锁,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
肚子饿了,其他事还是先靠边站吧。
想来如果真是什么大事,早晚都能从顾明薇或者顾明琛那里知道。
沉甸甸的食盒从自行车上卸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启动,享受美食!
*
事实上,此刻的顾明轩确实跟易燃易爆炸的火药桶差不多了。
把事情告诉老爷子后,没等第二天,当晚他就知道了奸夫的名字。
竟然是一个他绝不愿意相信的名字。
因为心底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他甚至急匆匆赶过来询问明琰是不是弄错了。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顾明轩从老爷子那里得到消息。
“查到了。”
“你过来一趟。”
他去了。
老爷子表情不太好,把一份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顾明轩打开,奸夫的名字跃然纸上。
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竟然是他的表弟方志和!
怪不得,怪不得有能力掩盖痕迹让他查不到。
方志和是母亲方琳的亲侄子。
这个人在京市纨绔圈子里可谓有名。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仗着父母宠爱可谓是无法无天。
二十多岁的了,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工厂挂个名,连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混日子。
据说男女关系极为混乱,跟他老婆早就分居了,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方家就这么一根独苗男丁,早就被管教或者赶出家门了。
但正因为是独子,还是前面拼了两个姐姐才得来的独苗,宠得厉害,家里要什么给什么,早就长歪了。
光是顾明轩知道的,方琳也为这个侄子擦过几次屁股。
父亲极不喜欢母亲这么纵着方家男人,为此两人没少吵架。
近几年母亲好像是想通了,也或许对这个侄子彻底失望,也不怎么管他了。
他以为方志和只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这个人还能烂到这种地步。
白芙是怎么跟方志和搭上的,谁也不知道。
档案里没有记录,这么短的时间也很难查出来什么。
“志和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老爷子问。
顾明轩沉默了很久。
“我去找明琰。”
老爷子的眉心跳了一下:“找阿琰做什么?”
“我需要向他当面确认一些事。”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顾明轩从老爷子那里出来,连家都没回便直接去了顾明琰的住处。
顾明琰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是在家里办公。
看到顾明轩到来,他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
“你都知道了?”顾明琰问。
“你是怎么这么快查到的?”
顾明琰不置可否。
顾明轩:“我知道有些信息是敏感内容,我不问那些。我只想知道,这些东西准确性有多少?可信吗?”
顾明琰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刚送来不久的档案袋推过去。
“你可以看完之后,自行判断。”
顾明轩打开,只见里面竟然是更详细的证据。
方志和和白芙往来的时间和地点竟然都有记录,从白芙回娘家的频率甚至推测出方志和和她是在顾明轩之前就在一起了。
而在白芙隐瞒这一点跟顾明轩在一起后,
方志和的财务状况也有变化,明显有钱了不少,是他原本收入达不到的数额。
这些钱或许是白芙害怕方志和坏事,给的封口费。
至于白芙的钱从哪来?
他多少也猜到了。
顾明轩想起曾经的自己,白芙说什么就信什么,甚至同情她爹不疼娘不爱的遭遇,刚结婚就把存折给了她。
平时也完全不设防,不在乎她花钱。
现在想想,他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蠢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