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杨千桦道:“我十天半月都不一定来一次,不用特意找我。下次有货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你要是需要,就这次遇到了多买点备着呗。”
看来不是真傻,严秋若有所思。
那么,这人说不定还侥幸没被发现。
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不信这些市场没有官方的人盯着,或者说,一定都在监管中。
买家除非大量,不然一般不会出事,但卖家就未必了,一旦出货量大点,都会查你是不是以公谋私,偷拿了公家单位的东西。
严秋此刻隐隐觉得,观察这个人,有很大可能可以触发一张新的书页。
也或许,她的货品源头是类似灵泉空间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种植跨季节的水果。
但那双水晶凉鞋那种现代工艺的产物,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世界如此特殊,能量聚集诞生的,拥有特殊能力的物品好像还挺常见的。
说起来,她今天莫名其妙经过黑市,想要逛一逛,或许就是掌书人的能力在作祟,被这类特殊能量吸引了吧。
可惜,遇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太恰当。
只能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再遇到。
严秋默默记下对方的声音,即便这人下次再有遮掩,她也能辨认出来。
她利索地结账付钱,提着买来的东西转身离开了黑市区域。
天色快要暗下来了,该回家了。
严秋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塞进车筐和包里,骑上车沿着胡同往外走。
这条街她不太熟,来的时候全凭记忆里的方位,眼下天色渐暗,暂时只能凭感觉往亮堂的方向骑。
等出去就好了,到了大路上就能对照周围重新定位方向。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回荡。
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条更宽些的街。
街边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树冠在头顶交织,将大半天空遮蔽。
安全起见,严秋这段路骑得不快。
夜风拂面,带着丝丝不知从谁家院子里飘出来的栀子花香,怡然而惬意。
回去可以试试做个拔丝苹果。
她正这么想着,就在胡同出口不远处,竟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凉风徐徐,高大的香樟树下,隐约站着一个男人。
深色的长风衣,笔挺的身姿,肩宽腰窄,身形颀长,像是从夜色里裁出的一道剪影。
走近了才看清,竟是容昱。
他微微侧着头,正和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说话。那两个人站得笔直,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恭敬,像是面对重要人物。
路灯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张古典雕塑般的侧脸轮廓。
容昱,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离黑市不到两百米。他一个病人,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地方,身边还跟着两个看起来绝不像是普通警卫的人,严秋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
她假装没看见,打算从他身后绕过去。
这个时候,她实在不想跟他打交道。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敏锐程度。
就在她的自行车即将从他身后滑过的那一瞬间,容昱忽然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严秋的车骑不下去了,车把手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握住。
容昱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定定地看着她,像深潭里沉了两颗星,亮得有些吓人。
看见严秋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他原本微微抿紧的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他低声对身边的两个人说了句什么。
那两人没有朝严秋的方向多看,只是好奇地虚虚瞥了一眼,便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动作干净利落,节奏一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严秋在心里默默判断了一下他们的步态,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树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跑什么?”容昱垂眸看着她,握住车把的手稳得像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半明半暗,一时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神情。
“纠正一下,我没跑。”严秋抿了抿唇,试着推了推车子,发现怎么都推不动,索性放弃,把目光移向他,重点落在那只缠着绷带、显然受伤的手臂上。
“容同志,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没出院吧?”
她不记得自己负责的病人已经办过出院手续。
“嗯。小严医生,我还没痊愈,也不打算出院。”容昱脸上带着浅笑,语气漫不经心。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过来的方向,随即微微皱了皱眉。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严秋一只脚撑在地上,半坐在自行车上,仰头看着他。
她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想到容昱只是淡淡道:
“任务需要。你这么聪明,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了一眼严秋车筐里的水晶凉鞋和几样水果。
严秋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通过这些东西看出来的。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没错,果然已经有人盯上了那位摊主,而且不是一般人。
但猜到归猜到,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严秋决定装糊涂。
她松开握住车把的手,试图把面前这人的手掰开。
“我要回家了,你放开。”
容昱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请求的意味:“严大夫,送我一程怎么样?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不怎么样。”严秋面无表情,“既然很近,你走回去好了。”
容昱低下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医者仁心,我的手都断了,你不能见死不救。”
严秋无语。
手伤又不是脚伤,又不是不能走路。况且他那根本不是手断,只是割伤,根本不严重,提前出院在家休养完全没问题,是他自己不愿意罢了。
这人表面上装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际上强势又霸道,根本没打算让她拒绝。
好女不跟男斗。
“行,那你上来吧。”严秋暂时妥协,虽说力气悬殊,但她也不是没办法治他。
男人慢慢放开手,走近自行车,正准备在后座上坐下。
就在这一瞬间,严秋猛地握住车把,脚下狠狠一蹬,车子飞快地蹿了出去。
容昱:!
原地只剩他一个人,还有一句话飘散在夜风中。
“你还是自己走回去吧。对了,既然你已经好了,记得早点把出院手续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