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毅皱眉不语,“怎么逮?他现在打听到动静,肯定不会轻易冒头了。”
“先把那个中间人找到带过来,看看能不能撬开嘴问出点什么。”
这个中间人,显然指的是联系赵老四的那个城里老乡。
程毅想到什么,又转头嘱咐道:“可以让那几个学生先回去了,跟她们说一声,回去以后先不要声张,这件事还在调查中。”
“明白,程队。”
赵老四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脸色灰白,被两个同志一左一右架着往拘留室走。
嘴里不再嚷嚷了,甚至连看都不没往严秋等人这边看一眼。
目送赵老四背影远去,气氛一松。
雷歆等人坐直了身子,面面相觑:“这应该是都招供了吧?”
“应该是。”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年轻的公安关上审讯室的门走到几人面前。
“你们可以先回大队了,今天辛苦了。”
“公安同志,赵老四都交代了吗?”
那人看了她们一眼,没直接回答,只说:
“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了。”
“不过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回去以后还请各位暂时不要外传。”
“这件事还在调查中,有些线索还没查清楚。”
几人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
县政府,办公室。
程秉义刚沏好一杯茶,抬头就看见程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文件袋,神色凝重。
程秉义放下茶杯,招了招手:“老程,进来坐。”
程毅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袋打开,取出赵老四的供词和相关的调查记录,一一摆在程秉义面前。
“人已经全招了。花钱雇他害人的是一个叫阿福的男人。”
“据赵老四交代,这个阿福也是替人办事,说是碍了某位大小姐的眼,至于具体什么背景,赵老四并不清楚。”
“我查了一下中间人,这个人的尾巴扫得很干净,不过只要多花点功夫,还是能查出来的,只是对方背后恐怕来头不小。”
所以他来的目的,就是询问这件事要不要到此为止。
程秉义没有急着看材料,而是抬眼望向程毅:“你脸色不对,还有别的情况?”
程毅沉默了几秒,往前坐了坐:
“程秘书,确实还有件事。”
“七八年前,省城周边那一带有一伙悍匪,我当时配合所里进行过围剿行动。”
“那伙人的头目外号就叫福爷、福哥。”
“跟现在这个赵老四供出来的阿福,一些特征很像,年龄也对得上。”
程秉义意外,眉头皱起:“你的意思是,怀疑当年那个悍匪头子没死?”
程毅:“我不能确定。”
“不过,这个案子当年结案时本就有疑点,尸体数目对上了不假,可偏偏头目的上半身被子弹打烂,脸也面目全非,导致无法准确辨认身份。”
现在回想当年的案子,总觉得这里面的水,恐怕不是一般的深。
梧桐树叶繁茂浓绿,蝉鸣阵阵入耳。
短暂的静默后,程秉义将桌上的材料一页页翻看完毕。
“走,”他把材料收进文件袋,起身,“带上这些东西,跟去见书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三楼。
程毅在心中默默疑惑,这件事虽然重要,但也没到惊动书记的地步吧?
县委书记封书记的办公室门虚掩,程秉义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进”。
封滢渟穿着正装,头发盘起,尽显干练,一双眼睛锐利而沉稳,此刻她正在审阅公文。
见程秉义和程毅一起进来,她略略抬眼,目光落在程秉义手里的文件袋上。
“小程,什么事?”
“书记,一大队那件事有结果了。”
程秉义走到桌前,弯腰恭敬地把材料递过去。
“当事人全招了,不过背后指使的人还没抓到。”
程毅渐渐反应过来,程秘书走这一趟,其实和他来找程秘书的目的差不多。
都是在请示这件事要查到什么程度。
如果阿福真是当年那个逃出生天的头目,那能保下这样一个狠人隐姓埋名地替他办事,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具体内容都在文件里详细记录着。封书记拿起来快速翻阅了一遍,淡淡开口:
“不用顾忌,全力往下查。”
“是,书记!”程秉义应道,心底并不意外。
等从办公室出来,程秉义对程毅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程毅点点头:“放心,我一定把人逮到查清楚。”
“这件事麻烦你了。”
“程秘书客气了。”
两人走后,封滢渟拉开抽屉,将文件放进去,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她在心中暗暗思索,究竟是谁在针对顾燕云的女儿?
只是不知道背后目的是冲着女同志本人,还是剑指整个顾家。
无论出于哪种原因,她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昌邑县虽只是个小县城,却是直属京城附近的辖地,更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种事性质太过恶劣,绝不能姑息。
……
一大队,村东头。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屋檐底下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严秋身上,愣了一下,眯起眼睛问道:“小姑娘,你是……?”
严秋走进院子,在老太太身边蹲下来。
“杨奶奶,我来帮您看看腿。”
严秋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受大队长之托过来的原因。
“那就麻烦你了。”
杨奶奶闻言撩起裤腿,露出的小腿上满是蜿蜒的旧伤疤,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紫色血管。
“这里平时会疼吗?还是只有阴雨天疼?”严秋伸手轻轻在周围按压,试探对方具体的痛点。
老太太微微吸口凉气,随后叹了口气。
“阴雨天疼得最厉害,平时也酸疼,只是不明显。”
“最近这一阵子特别疼,走路都费劲。”
“昨天夜里更是把我给疼醒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严秋:“吃过止痛药吗?效果怎么样?”
杨奶奶:“平时用过止疼药,吃下去能管一会儿,不过这药也不多,也不敢多吃。”
“一般不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我都舍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