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预料的没错。
没有任何一个自以为是的中登,能够招架的住这套话术。
谢怀饮下剩余的酒液,将酒盏轻轻搁在桌上。
他欣慰地看着谢沉,感慨万千地说道:
“沉儿长大了。你这个年纪,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不愧是朕的儿子,当真是一块璞玉,有朕当年的风范。怎么样去雕琢自己,就看你自己了。”
谢沉闻言,再次行礼,姿态谦逊而恭敬。
“儿臣多谢父皇夸赞。儿臣尚有不足之处,还需父皇多加指点。”
陈皇后和陈元恩见谢怀夸赞谢沉,心中节奏不快。
陈皇后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笑容当即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陈元恩却面色淡淡,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目光瞥向谢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和催促。
陈皇后见状连忙岔开话题,提及谢泠的婚事。
“陛下,泠儿今年也及笄了,臣妾想着,该给她物色一门好亲事了。”
谢怀向来对那个女儿不太关注。
只笑了笑,点头敷衍着说是该物色了。
于是陈皇后开始拐弯抹角的提及自己的侄儿陈梓。
谢治本应附和几句,可他的心乱了,根本无暇关注这些。
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没有说,眼神暗暗地、沉沉地看向了林茉。
谢治心里明白,像谢沉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也不屑于拍皇帝的马屁。
方才那些驾轻就熟的话术,定然是有人教给他的。
还能是谁呢?
必然是菀清了。
谢治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林茉,视线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那张娇美的脸上。
极为灼热。
即使林茉有意避开他的视线,装作不认识他。
可用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住了,后背发凉,颇不自在。
就在这时,坐在身旁的谢沉忽然冷冷开口道:
“还请五弟规矩一些。这种场合总盯着你皇嫂看,是何用意?”
谢沉声音中气十足,响彻大殿。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愣住,气氛骤然凝固。
谢治听闻此话,抬眸看向谢沉,目光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小皇嫂绝世容颜,臣弟看看又能怎样,不过是只能艳羡皇兄好福气罢了。”
这句话,堪称是明晃晃的挑衅。
林茉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一向人前克制的谢治口中说出来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冰凉。
急忙朝谢沉看去。
谢沉浑身气压骤然降低,面色阴沉,下颌绷紧,目光阴冷。
他显然是被激怒了。
林茉害怕他会发作,急忙悄悄从桌下握住了谢沉的手。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紧紧地握着谢沉,安抚性地摸了好几下。
谢沉的眼神微微一颤,然后居然挺温和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谢治,一边微笑,一边平静地说道:
“五弟一向循规蹈矩,应该明白什么叫非礼勿视。这次就罢了,下回胆敢再看,皇兄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
陈皇后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怒道:
“二皇子,你何出此言?!”
她又转向谢怀,煽风点火道,
“陛下,您看看,这成何体统?当着满室的面,二皇子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简直是有辱斯文!”
谢怀也觉得不像话,呵斥道:
“混账!朕尚在此,你就如此你放肆!”
陈皇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正要开口请谢怀严惩谢沉时,
“陛下……”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余婕妤捂着肚子,眉头紧皱,神情痛苦,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的五毒饼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往旁边歪去。
“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啊……”
余婕妤整个人往前一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滑。
身旁的宫女连忙扶住她,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谢怀猛地站起身,面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快!快传太医!”
殿内乱作一团。
陈皇后也站了起来,惊慌失措,连忙吩咐宫人去请太医。
陈元恩蹙着眉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余婕妤,没有开口。
林茉急忙站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余婕妤身上。
她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痛苦呻吟的女人,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看着地上那半块还没吃完的五毒饼,
头皮一阵发麻。
余婕妤身边的宫女慌乱地扶着她,泪流满面:
“娘娘您忍一忍,太医马上就来了!”
谢怀快步走到余婕妤身边,俯身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娇娇,你坚持住,朕在这里。”
余婕妤咬着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谢怀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身下已经流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