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抢喝毒酒的举动,震惊了在场众人。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呛人。
林茉咳嗽了几声,喉间滚过热热的酒气。
谢沉见状瞳孔地震,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记,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林茉放下空盏,被酒呛得皱眉,然后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
谢治见状蹙紧眉头,手指暗暗攥成了拳头。
温润的眼睛里闪过很复杂的情绪,有震惊和不解,还有些许难言的忮忌与愠怒。
林茉喝下那盏酒,觉得除了辛辣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更没有咳出什么猫毛。
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完了完了,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真的喝到毒酒了吧?
她舔了舔嘴唇,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发毛。
谢治那盏酒里有猫毛,说明大福和小糯动过了手脚。
可自己这盏酒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那岂不是……
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谢沉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整个人扑到林茉面前,一把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伸进她嘴里,粗暴地去扣她的喉咙。
林茉被他的手指戳得干呕一声,本能地往后缩,拼命推开他的手。
谢沉却像疯了一样,根本不肯松开,红着眼睛,声音发着颤,带着几分近乎绝望的慌乱。
“卿卿,你怎么喝下去了?吐出来,快些吐出来啊!”
林茉被他抠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摇头,张开嘴想告诉谢沉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
丁港尖利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大胆贱妾!你居然敢擅自喝下御酒,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拿下……”
话音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谢沉冲了过去,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从林茉身边掠过,眨眼间就到了丁港面前。
一只手抓住了丁港的脖子,五指收紧,骨节咔嚓作响。
然后猛地一拧。
嘎巴一声。
那声音清脆而瘆人,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被人一脚踩断。
丁港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整个人像糗掉的面条一样瘫软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口鼻流血,五官狰狞,死状凄惨。
林茉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整个人当场石化。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地上那具僵硬的尸体,看着丁港那张还凝固着惊愕表情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茉见过谢沉打架,也见过他教训人,可她从没见过他杀人。
这么干脆,这么利落,这么毫不犹豫。
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谢治的一妃一妾也开始厉声尖叫起来。
兰芸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往谢治身后缩。
陈姝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王儒眼见场面失控,面色铁青,沉声道:
“二殿下,你太冲动了!”
谢沉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这话。
他满脑子都是林茉替自己喝下了毒酒,满脑子都是丁港那条狗刚才辱骂林茉的那些话。
丁港死一千遍一万遍也解不了恨。
自己挣不脱斗不过,沦落至此,亦是死不足惜。
可他的卿卿是无辜的!
她居然为了他,喝下了那盏可能含有剧毒的酒,这该怎么办?!
谢沉的血压飙升,头皮阵阵发麻,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桶热油,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转身一把夺过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王儒。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而暴烈地怒吼道:
“快去让人找谢怀拿解药!不然我就杀了你!”
话音刚落,似乎觉得只威胁王儒没有分量,竟然一把薅过身旁谢治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前,长剑横过来,冰冷的剑刃贴上了谢治的喉咙。
谢治自幼身子弱,素来习文不擅武,哪里敌得过谢沉的力气?
他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颈侧被剑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沿着剑身缓缓滑落。
陈姝和兰芸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连尖叫都忘了。
谢治当即吓出一身冷汗,他能感觉到剑刃贴着自己喉结的冰冷触感,能感觉到锋利的边缘正一点一点地切开他的皮肤。
他忍不住厉声怒骂道:
“谢沉你是疯了吗?!你今日敢动我一下,父皇母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茉见状也惊得大喊:
“殿下,快住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沉却像是进入了狂暴模式一般,失去了一切理智。
他根本不理会谢治的威胁,也不理会林茉的呼喊,只死死地盯着王儒,怒吼着让他去找皇帝拿解药。
剑刃在谢治脖颈上又划深了几分,鲜血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洇湿了领口的锦缎。
王儒见状,知道再僵持下去恐怕真的要出大事,只好沉声命令身旁的侍卫:
“去,速速通传陛下,就说情况紧急,请陛下定夺!”
侍卫领命,飞奔而去。
林茉心知谢治十分该死,可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谢沉的手上。
她害怕事情闹大,害怕谢沉从此背上弑弟的罪名,害怕他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就此毁于一旦。
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安抚谢沉,
“殿下。你看我,我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快把剑放下吧,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害怕。”
谢沉听了林茉这话,颤抖着看向她。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眶里蓄着薄薄的水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卿卿,你…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喝下那酒?”
林茉知道他现在情绪激动,任何硬碰硬的话都只会火上浇油。
她眨了眨眼睛,继续安抚道,声音又柔又轻。
“因为我觉得值得啊。殿下,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够一直好好的。你听话些,快快把剑放下,咱们一起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