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柳絮飘飞,杏花满枝。亲蚕礼如期而至。
这礼仪由皇后主持,率领众嫔妃祭拜蚕神嫘祖,并采桑喂蚕,以鼓励国人勤于纺织。
谢沉只有林茉一个皇后,没有三宫六院的嫔妃,于是这场仪式便由林茉带领文武女官举行。
说是带领文武女官,其实男大臣们来的也不少。
毕竟随着女官越来越多,本朝渐渐开始流行妇人主外的风气,男人们反而退居内宅,学着洗衣做饭、带孩子。
京城也渐渐时兴起名郎培训坊,培养郎君如何迎合位高权重女子们的欢心。
甚至有商家宣称自家培养出了最出色的名郎,受到了当今皇后娘娘的喜爱。
百姓们纷纷觉得这是在吹牛,皇后娘娘身边只有陛下一个人,哪里轮得到旁人?
亲蚕礼开始,林茉带领众人祭拜、祈福、诵文,仪态端庄,举止从容。
之后便是两人一组喂蚕宝宝吃桑叶。
与她搭档的正是张听雨。
两人凑在一处观察那些白白胖胖的蚕宝宝,挨得很近,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偷看对方。
张听雨低头捻起一片嫩绿的桑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林茉的手,两人同时一怔,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
离开时,钗环勾在了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宫人们连忙上前帮她们解开。
林茉许久未和她见面,完事以后留她喝茶。
张听雨坐在窗边,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汤清亮,花香袅袅。
她抬眼看向林茉,夸赞道:
“皇后娘娘的茶道还是如此精湛。”林茉听见她唤自己“皇后娘娘”。
心中莫名有些不太适应。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茉莉茶坊二楼、两个人对面坐着嗑瓜子聊天的下午。
张听雨看出她的不自在,放下茶盏,借此机会问出了一个一直盘桓在自己心中许久的问题。
“皇后娘娘,臣一直有个疑问—……女主是什么?”
林茉闻言震惊地看向张听雨,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张听雨说是从林茉口中听到的。
林茉回忆起自己和张听雨狂饮烂醉的荒唐往事,忍不住微微一笑,认真解释起了“女主”这个词的含义。
女主是故事中最重要的女性角色,是天选之人,是命运的中心。
张听雨闻言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皇后娘娘真是当之无愧的女主。
林茉闻言,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原本不是女主,是女配,张听雨才是女主。
张听雨听闻“女配”这个词汇,斟酌了几遍,认真地问道:
“女配是什么?是女主的配偶吗?”
林茉被这话撩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竟然觉得张听雨的想法挺合适的,又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正面回答,转移话题问她最近书坊生意如何。
张听雨认真回答道:“说生意很好,臣又扩建了两个书坊,取了个新的名字,叫‘茉茉听雨’。”
她抬眼看向林茉,笑着说:
“臣很喜欢这个名字,皇后娘娘您若是感兴趣,可以摆驾过来看一看。”
林茉闻言抬头,与她对视。
笑盈盈地开口道:
“好啊,我也很怀念当初咱们两个人一起合开茶坊书坊的日子。”
林茉说完,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在这个异世,她不仅收获了爱情和亲情,还收获了这样一份宝贵的友情。
可门外偷听的谢沉却不这样认为。
他贴在门缝边,看见林茉和张听雨两个人凑得那么近,听见张听雨问“女配是不是女主的配偶”,又听见她说“茉茉听雨”,还说要让林茉去书坊看看。
心里警铃大作,酸意翻涌。
切,张听雨真不要脸,居然合用自己和林茉的名讳当她书坊的名字。
谢沉发现林茉越来越容易被外人蛊惑心神,而且总有坏人想要趁机勾搭她。
千防万防防不住。
看来,还是得他自己再精进一下媚术才行。
于是那家刚从南地搬到京城来的名郎培训坊迎来了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教习正在后院给新学员示范如何柔媚地递茶,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玄色常服、戴着帷帽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密室里,谢沉摘下帷帽,露出那张冷白俊美、睥睨众生的脸。
教习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微服私访的当今陛下。
谢沉神色如常,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当初交的学费不能打水漂,他要把剩余课程上完。
教习连忙跪地,谄媚地连声应道:
“当然可以,陛下!接下来,我、我将一对一教您,保证您能一直受到皇后娘娘的独宠!”
(还有最后一章原主篇,番外就彻底更完了,感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