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却像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径自走到床边,掀开被躺了进去。
她背对着外面侧躺下,闭上眼睛。
累。真的太累了,她几乎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
韩流还坐在床沿,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黄玲身上——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光滑细腻;散在枕上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部曲线……
他猛地转开视线,快速脱下军衬,只穿着背心和军裤躺了下去。床垫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还要远——他几乎睡在了床沿上。
灯关了。屋子里陷入黑暗。
韩流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绵长,黄玲睡着了。
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那股燥热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体内。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件薄薄的睡裙,那截白皙的肩膀,那双腿……
这不是考验我吗?韩流在心里苦笑。
结婚前三个月,他从未碰过她。最初是因为厌恶,后来三个月,是因为戒备,再后来……是因为她变得陌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可现在,她就这样躺在他身边,穿着那样一件衣服,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韩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数到一百只,又从头开始数。可那些羊很快就变成了米白色的裙摆,在眼前晃来晃去。
屋子里越来越热。窗子关着,空气不流通,闷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黄玲动了一下。
她在睡梦中似乎也觉得热,无意识地踢了踢腿,把被子踹开了大半。
韩流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黄玲身上。睡裙的裙摆因为她的动作卷到了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完全露在外面,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吊带的领口也有些歪斜,露出一小片胸口细腻的皮肤。
韩流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拉起被子给她盖上。可手指在即将触碰到被角时,又僵住了。
盖被子,就会碰到她。可能会惊醒她。惊醒她之后呢?他怎么解释?
可不盖……他就得继续看着这一幕。
韩流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双腿上流连——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膝盖处圆润的弧度,再往上……
他猛地收回手,转回身,平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是考验,这简直是酷刑。
耳边是黄玲均匀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洗澡时用的就是最普通的肥皂,可此刻那味道却莫名地撩人。
韩流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到现在结婚半年多,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最初是讨厌。可此刻不一样……她就躺在身边,穿着那样一件衣服,毫无防备……
可他不能。
且不说她是否愿意——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很可能不愿意。就算她愿意,他也不该在这种情况下碰她。她今天刚做完那么累的手术,她需要休息。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
韩流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月光下,她的睡颜安静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那件睡裙的布料很薄,在月光下几乎半透明,隐约能看见下面身体的轮廓……
韩流猛地坐了起来。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感觉到黄玲动了一下,似乎要醒。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着。几秒钟后,她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韩流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上鞋走到卫生间,轻轻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微浇灭了一些体内的燥火。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眼睛发红,呼吸急促,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韩流苦笑。想他堂堂一个团长,战场上枪林弹雨都不皱眉头,如今却在自己的家里,被一个女人逼得躲进卫生间用冷水降温。
这不是考验是什么?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完全冷静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去。
黄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正熟。月光偏移了一些,不再照在她身上。韩流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弯腰,轻轻拉起被子,盖住了她的腿。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醒她。
做完这些,韩流没有躺回床上。他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窗户不能开,他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朦胧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