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戴景凯给女儿介绍对像
戴丽华对韩流升职师长的情绪,让戴景凯为女儿提着心,他了解女儿,争强好胜,现在又跟黄玲在一起工作,怕她闹出什么事情来,他想给她找个对象。
过了两天,是星期六。
他一早起来,就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几盆君子兰被他搬到了窗台上最显眼的位置。客厅里的茶具也换了好的,茶叶罐里装上珍藏多年的西湖龙井。
赵阿姨来帮忙做饭的时候,看见这阵势,笑着问:“老戴,今天有贵客啊?”
戴景凯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军装,听后点点头:“嗯,老战友过来坐坐。”
他没说是谁,赵阿姨也没多问,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上午十点半,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戴景凯迎出门去,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军人,他是新任总军区联勤部副部长张献忠。
紧接着,驾驶座那边下来一个年轻军官,二十六七岁年纪,穿着陆军军装,看上去不矮,一米七八左右,长的长脸剑眉秀目,虽比不上韩流那般耀眼,但也算得上俊秀。
“老戴!”张献忠大步走过来,伸出手。
“献忠!”戴景凯握住老战友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张献忠笑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人,“东阳,还不快叫戴伯伯。”
张东阳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戴伯伯好!”
戴景凯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拍了拍张东阳的肩膀:“好,好!一表人才!比你爸年轻时精神多了!”
张献忠哈哈大笑:“老戴,你这话我可记着了啊!”
“记着记着,快进屋!”戴景凯侧身让客。
三人进了屋,在客厅落座。戴景凯亲自泡茶。
张东阳坐姿端正,双手接过茶杯时微微欠身:“谢谢戴伯伯。”
戴景凯看在眼里,心里又添了几分满意。这孩子,有礼貌,懂规矩,一看就是部队大院长大的。
“东阳现在在哪儿?”他问。
“总军区炮兵团,副团长。”张献忠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去年刚提的。”
“哦?”戴景凯眼睛亮了起来,“炮兵团副团长?那可是实职!二十七岁的副团,不错不错!”
张东阳微微低头,谦虚道:“戴伯伯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
戴景凯点点头,心里更加满意。二十七岁的副团,虽说比不上韩流那妖孽般的提拔速度,但在正常序列里,已经是相当优秀的了。而且炮兵团是技术兵种,能当上副团长,业务能力肯定过硬。
他看向张献忠,老战友眼中也带着几分期待。
这次来,名义上是老战友叙旧,实际上是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前天晚上劝完女儿,戴景凯琢磨了一宿,还是决定给张献忠打个电话。
张献忠是他抗美援朝时的老战友,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这些年虽然聚少离多,但一直有联系。张献忠的儿子张东阳,他小时候见过几次,印象不错。后来听说上了军校,分到炮兵部队,一步步干到副团长,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
最关键的是,张东阳认识戴丽华。
不是那种正式的相识。前年军区搞联欢,几个单位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张东阳见过戴丽华一面。后来跟父亲提起过,说戴伯伯家那个姐姐挺好看的。张献忠当时就留了心,后来跟戴景凯通电话时还提过一嘴。
戴景凯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女儿还小,不着急。可现在……
他放下茶杯,看向张东阳:“东阳,上次见丽华,是什么时候来着?”
张东阳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前年,军区五四青年联欢会。戴医生代表军区医院表演节目,唱了一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他顿了顿,补充道,“唱得很好。”
戴景凯笑了,这小子,记得还挺清楚。
“丽华今天值班,中午才能回来。”他说,“等她回来,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张献忠接话道:“对对对,我们老家伙聊我们的,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
张东阳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红。
戴丽华是十一点四十进的家门。
她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军用吉普。军牌,总军区的号段。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支好自行车,理了理军装,推门进屋。
客厅里,父亲正和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说话。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军官,听见开门声,站起身看过来。
戴丽华的目光和他对上一瞬,迅速移开。
“丽华回来了!”戴景凯站起身,“来来来,这是你张叔叔,爸爸的老战友。这是张叔叔的儿子,张东阳,在炮兵团当副团长。”
戴丽华走过去,对张献忠微微欠身:“张叔叔好。”
然后转向张东阳,点了点头:“你好。”
张东阳站得更直了,回礼道:“戴医生好。”
戴丽华听见这个称呼,微微一怔。她看向张东阳,对方的目光清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欣赏?
她心里那种隐隐的猜测,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再看看父亲脸上那藏不住的期待,她什么都明白了。
前天晚上,父亲劝她放下韩流,往前看。今天,老战友就带着儿子上门了。这哪是什么偶然的叙旧,分明是父亲精心安排的“相亲”。
戴丽华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几分无奈,父亲这是有多着急,才这么快就张罗起来?
有几分抵触,她才刚被劝着放下,哪能这么快就接受别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真的累了。
喜欢韩流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等来等去,等来的只有失望。父亲说得对,韩流和黄玲的婚姻,已经不一样了。她再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更大的伤害。
可让她立刻就接受另一个男人,她也做不到。
她看向张东阳。对方也在看她,目光礼貌而克制,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她先开口。
长相……尚可。个子不算高,气质端正。眉眼间有几分英气,看得出是行伍出身。和韩流那种锋芒毕露的帅气不同,张东阳属于耐看型,越看越顺眼的那种。
戴丽华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父亲为她操碎了心,她不能再让父亲失望了。
“张叔叔,你们聊,我去帮赵阿姨做饭。”她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丽华。”戴景凯叫住她,“你陪东阳说说话,让赵阿姨做饭就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戴丽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张东阳已经站起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戴丽华沉默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距离。
戴景凯和张献忠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老哥俩默契地站起身,说是去院子里看看那几盆君子兰,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戴丽华垂着眼,不知道说什么。她对张东阳没什么印象,前年的联欢会,她确实唱了歌,但台下那么多人,她哪记得住谁是谁。
倒是张东阳先开了口,声音温和:“戴医生,你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戴丽华简短地回答。
“内科医生,应该挺辛苦的吧?”张东阳又问,“我听说军区医院内科门诊量很大,经常加班。”
戴丽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话问得很平常,但说明他确实了解过她的情况。
“是挺忙的。”她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习惯了。”
张东阳点点头:“我理解。我们部队也忙,训练、演习、战备,一年到头闲不下来。”
戴丽华看着他,忽然问:“你在炮兵团,是负责什么的?”
“分管作训。”张东阳答道,“平时主要抓训练,组织演习。去年带部队去西北搞了一次实弹射击,效果还不错。”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戴丽华听得出来,能带队去西北实弹射击的副团长,业务能力肯定不差。
“你喜欢部队吗?”戴丽华又问。
张东阳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回答:“喜欢。我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对部队有感情。后来上军校,下连队,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辛苦,但觉得值得。”
他看着戴丽华,反问:“你喜欢当医生吗?”
戴丽华沉默了一瞬,才说:“喜欢。”
这是实话。她虽然有些小心思,有些执念,但对医生这个职业,她是从心底里热爱的。治病救人,解除痛苦,这份成就感,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张东阳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从生活转到兴趣爱好。张东阳话不多,但每句都很真诚,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油腻感。戴丽华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她发现,和张东阳聊天,并不累。
他听得很认真,回应得也很得体,不会打断她,也不会抢话。偶尔讲起部队里的趣事,还会自嘲地笑笑,让人觉得亲切。
不像韩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戴丽华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用韩流当尺子去量别人了。对谁都不公平。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院子里传来父亲和张叔叔的笑声。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张东阳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戴丽华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父亲是对的。
也许,往前看,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午饭很丰盛。赵阿姨的手艺没得说,八菜一汤,摆满了桌子。
戴景凯和张献忠老哥俩喝上了,推杯换盏,回忆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的峥嵘岁月。说到动情处,两人眼眶都有些发红。
戴丽华和张东阳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目光相遇,又各自移开。
张献忠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他看向戴丽华,笑着说:“丽华啊,你张叔叔今天来,可不是光为了喝酒。我跟你爸商量了,想给你和东阳牵个线。这臭小子,前年见过你一面,回来就念叨,说戴伯伯家闺女长得好看。我当时就想,这小子开窍了!”
“爸。”张东阳忍不住打断,耳朵都红了。
戴丽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张献忠摆摆手:“别拦我,我就要说!丽华,东阳这孩子,我知道,老实,本分,不会花言巧语,但心里有数。工作上肯干,生活上简单,不抽烟不喝酒,就爱看看书。你要是……”
“老张!”戴景凯及时打断他,“行了行了,让孩子们自己处,咱们瞎掺和什么?”
张献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对对,我这是老糊涂了!来来来,喝酒!”
戴丽华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张东阳也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后,张献忠父子告辞。
戴景凯送到门口,用力握着老战友的手:“老张,今天高兴,改天我上你那儿喝酒去!”
“好好好!”张献忠笑着,看向戴丽华,“丽华,有空来家里玩,你阿姨老念叨你。”
戴丽华点点头:“谢谢张叔叔。”
张东阳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戴医生,今天……谢谢你。”
戴丽华微微一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话。我知道,今天这个安排,你可能……有点突然。但我是真心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戴丽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张东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立正,向戴丽华敬了个礼,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渐渐远去。
戴景凯站在女儿身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轻声问:“怎么样?”
戴丽华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