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辰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走进包厢。
谢琛的电话打来：“晏子，你在哪儿？”
“五楼。”晏子辰揉了把脸，“算了，我下去找你。”
两个人见面时，谢琛看到的晏子辰，神情与他预想的略有不同，不是纯粹的震惊或愤怒，竟然还带着一丝歉疚。
但谢琛眼神里的歉疚是纯粹的：“晏总，对不起！”
他其实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也预想过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因此一直还在小心铺垫，希望能将对他们友谊的冲击减到最轻，没想到天不遂人愿，雷炸得这么猝不及防。
晏子辰看着同桌。
那份歉疚，到底还是被火气淹没了。
他原本并不能确定那个穿家居服的女孩就是苏云落。但能与谢琛相识、身形又如此相似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除了在舞台上那次例行公事的牵手，他从未见过两人在学校里有任何超出普通同学之外的互动，甚至都不如普通同学，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们“互动”，竟然是这样。
他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以后要我原谅你的一件事？”
“是。”谢琛承认。
晏子辰盯着他，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俩还挺能演。”
“主要是我。”谢琛坦诚：“是我在演。”
“废话！”晏子辰几乎想给他一拳，“当然是你了！”
心机狗。
是谁整天一副清心寡欲、稳坐神坛的学霸模样？是谁语重心长劝他收心，说早恋害人害己？要把全部心思放在功课上？结果呢？不声不响的，就这么把他喜欢的女孩抱在怀里了！
亏他那么信任他，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
但眼下，这些账都得往后放，火烧眉毛的是史然然这个雷。
晏子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赶紧想辙吧，史然然的手机被我摔了，她本来不一定举报，现在是非举报不可了！”
一码归一码，这事到底是他鲁莽，把麻烦更捅大了。
谢琛倒还镇定：“史然然在楼上看了多久？”
“大概就几分钟，她从包厢出来三四分钟后我就跟着出来了，前后……应该不超过六七分钟。”
谢琛心里稍定。
落落被他护在怀里，埋着头的时间远不止十分钟，史然然从那个角度，应该没看清她的脸。
在楼下刚得知这事时，他最担心的还不是史然然，而是晏子辰。
此刻见晏子辰虽然气恼，却仍第一时间想着解决问题，谢琛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不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带着感激：“晏子，谢谢你！真的!她想举报就举报吧，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晏子辰锁着眉头，“不知道她是打算往学校举报还是直接找高老师。就算你是学校的招牌，被人实名举报早恋，学校也不可能完全轻拿轻放吧？何况真被查出来跟你在一起的是苏云落，她会怎么样？她好不容易……”
这一年，他跟所有人一样惊讶地看着，苏云落的成绩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这一折腾，别再掉回去。
“我不会让她有任何事。”谢琛看着晏子辰，“但晏子，我也真心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难过。”
“我没难过。”晏子辰别过脸。
“可你看着心情很差。”
晏子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那我总也得气几天吧！行了，你先想想怎么灭火吧！”
他忿忿瞪了谢琛一眼走了。
谢琛望着他背影。
今天的事，突如其来，措手不及。他原本还思忖着如何应对苏云落父母那边可能的小范围曝光，不料事态转眼就要升级成校园头条的趋势。
但这位同桌，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保护他们，甚至不惜用最笨拙激烈的方式。
他心底那片沉重的歉意里，渗着一丝暖意。
兵来将挡吧。
他掏出手机，拨出高老师的号。
“高老师，新年好！”
“您平时带我们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放假，一定要好好休息。”
“老师今天在家忙吗？没打扰您吧？”
“谢琛啊，我在家呢！”高老师心想还得是谢琛，永远这么周到懂事，过节了还惦记着问候老师。
“你呢？是出去和同学玩了，还是在家学习？放假了也不能太松懈啊！”
“刚做完一套卷子，休息一会儿，想着该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状态。”谢琛语气里带着好学生特有的谦逊，又透着对师长的信赖，“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要是忙的话，我改天再找您。”
“不忙不忙，跟老师客气什么！”高老师声音都温和了几分，“我巴不得跟你多聊聊呢，说吧，什么事？老师帮你分析分析！”
“是这样，老师。”
谢琛声音平稳，带着陈述事实般的坦然：
“我谈恋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