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小日子智商不太行啊......”
看到藤井正二摔倒后惨遭淘汰，路阳立刻切换回最省力的姿势，面部表情也从轻松变得有些狰狞。
就像是不小心吃到了酸橘子，为了让别人也吃一口，硬是要装出一副“这橘子一点也不酸”的表情。
为了骗小日子上当，他刚才用上了毕生所有的演技。
踏上第二十层石阶后，他只感觉身上压着块沉重的巨石，每向前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即使他在大夏受过专项训练，这种顶着巨大压力前行的滋味也很不好受。
在路阳顶着压力前进的同时。
被送回起点的藤井正二已经气疯了，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路阳的背影，眼中写满了仇恨。
要不是他上了路阳的当，急着追赶对方的进度，跨过第二十层石阶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很好，是你先动手的......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时间，在众人的迈步中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每分钟都有人从石阶上跌落，身上闪着白光被送回起点。
余下的人则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缓慢而又艰难的向前迈步，汗水如雨点般从充血涨红的面庞滑落，滴落在石阶上消失不见......
“赵晓亮，二十一层石阶！”
“田星，二十四层石阶！”
“李马，二十六层石阶！”
留在石阶上的人越来越少，当初踏上石阶的一百号人，如今只剩下十八个还在苦苦坚持。
路阳也从队伍的末尾，来到了第一人所在的二十九层石阶。
此时，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大口喘着粗气，前期过早的消耗体力让他现在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路阳的状态也算不上好，浑身衣物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剧烈起伏的胸口像是呼呼作响的风箱。
不过，他并没有在第二十九层石阶停留，而是抬脚迈向了横在前面的第三十层石阶。
“路师兄，小......”
心字还没完全出口，就卡在了李磊的嗓子眼里。
只见路阳的左脚已经稳稳落在第三十层石阶上，身体轻微晃了晃，腰板似乎比刚才更弯了些。
接着是右脚，抬起，落下，超过了停在原地休息的李磊，头也不回的向前继续迈步。
“想爬高，就别停。”
正当李磊愣神之际，一道声音从那个前进的背影传来。
望着那道沉默前行的背影，李磊犹豫片刻，面色逐渐坚定起来，咬牙迈向第三十层石阶。
三十三层......
三十八层......
四十五层......
沉重的压力如同一座越来越重的大山，压的他喘不上气，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能听见身体传来的哀嚎。
李磊只是机械性的迈步，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路阳的叮嘱。
“想爬高，就别停......”
他紧紧跟随着前方的那道背影，直到压在身上的重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李磊，五十二层石阶，优秀！”
回到起点，李磊筋疲力竭的瘫倒在地，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像是被榨干了所有潜力。
望着那道还在向上攀登的背影，他眼底闪过一丝钦佩，感激的种子也在此刻悄然埋进了心底。
“五十六层了，路师兄牛逼，我当初三十二层就下来了！”
“不愧是六长老关门弟子，我发现路师兄除了前十层慢了点，后面几乎就没停过，还是太超标了！”
“不光没停，走的还很稳，这就是关门弟子的含金量吗？”
望着路阳坚定前行的身影，不少弟子都被他的意志打动。
以前他们踏石阶的时候，大多都是在第二三十层掉下来的，自然能意识到路阳的含金量。
不过，那些被安插在围观弟子中的眼线，此刻仍在作妖。
“五十多层咋了，刚才那个杂灵根的不也五十二层吗？”
“我记得罗武君师兄当初可是爬上了第六十九层，路师兄可是关门弟子，怎么也得比六十九层高吧......”
对于围观弟子的议论，
路阳此刻已经无暇顾及了。
在空前的压力下。
他的视线早已被汗水模糊，每向前迈出一步，膝盖都会发出酸牙的摩擦声，无力感从四肢涌来，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
实际上，坚持到现在这一步，他的体能几乎已经耗尽，只剩下前进的执念。
一旦他在这时候停下，哪怕只是停下来休息一秒，给身体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有可能再也无法迈步。
可刚才测出的黄品灵根，就像是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他的心头。
他的灵根很差，别说在内院了，即使在外院都说不上优秀。
想要坐实关门弟子的身份，就只能在第二和第三轮考核中，以惊人的成绩来堵上所有人的嘴！
轰！！！
随着他踏上第六十层石阶。
从四周挤压而来的恐怖压力瞬间压弯了他的身躯，身体剧烈的晃了晃，眼看着随时有倒下的可能。
不过，他到底还是稳住了身体，沉默着继续向前迈步。
望着这一幕，
罗武君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内心悄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他，太清楚百级石阶后半段的压力了，完全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范畴。
即使跳过前面的阶段，把人直接放到第六十层石阶，能不能稳住身体再往上爬一层都不好说。
可路阳不仅稳住了，甚至没有停下来调整状态，这让他头一次正视起眼前的对手。
六十一层......
六十二层......
路阳吃力的挪动着步伐，耳鸣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浑身骨骼在恐怖的压力下咯吱作响。
时间的概念在他脑海中逐渐模糊，只剩下执念般的迈步。
“六十九层了......”
望着路阳摇摇晃晃的身影，罗武君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就算你意志力绝佳，也该止步于此了吧？”
当初，他就是在踏上第七十层的时候，被重压当场压垮，下来后更是直接失去意识。
他自诩毅力惊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
可踏上第七十层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在宛若天倾的威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此时此刻。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死死盯着路阳抬起的右脚，在空中缓缓向前移动，眼看着就要跨过两层石阶之间的交界线。
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
对方在迈出这一步时，身体在恐怖的威压下失去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倒向一旁的画面。
然而，随着哒的一道声响。
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发生。
只见路阳稳稳踩在了第七十层石阶上，空气在重压下变得扭曲，血水沿着他的鼻孔、耳朵向下流淌，落在地上溅起一朵血花。
可他的步伐并没有停顿，依旧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前迈进。
望见这一幕。
全场弟子，哑然失声。
罗武君更是瞳孔剧烈收缩，就连呼吸都在此刻乱了节奏，红着眼道：
“这家伙...他是怪物吗？！”
他不知道，路阳到底是怎么以血肉之躯扛住了这种程度的威压，还能向前继续迈进。
他更不知道，
此时此刻，路阳的体力早已燃烧殆尽，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每分每秒都要承受万蚁噬心般的疼痛。
“不能停，不能停啊......”
路阳咬着牙向前迈步，脸色在剧烈的疼痛下变得惨白无比，身体已经无法再分泌汗液，只有血水从毛孔内向外流淌。
他仿佛听到浑身的细胞都在哀嚎，刻在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望，一遍又一遍的催着他放弃......
终于，他脚下一软。
沉重的威压下，他单膝轰的跪在石板上，伤口血肉模糊。
见到这一幕。
藤井正二和罗武君暗自窃喜，琴梦瑶和其他弟子纷纷摇头叹息，皆是以为路阳要止步于此了。
“摔倒了还不下来吗？”
“很强了，七十四层已经很高了，就是没能打破大长老维持了两千年的八十一层记录。”
“你以为记录这么好破？”
路阳模糊不清的意识，在此刻有了短暂的清明。
爬到多少层了？
他早已记不清了。
他的肉体早已燃尽，能坚持到现在，只剩下不屈的意志。
“总感觉已经爬了很多层了，现在放弃的话，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你关门弟子的身份吧？”
一道声音在心里这样劝他。
“站起来，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往上多爬一层，别人怀疑你的几率就会再小一分！”
另一道声音在心里这样说道。
路阳的意识逐渐模糊，对躯体的感知已经麻木，昔日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浮现。
他想起远在蓝星的父母，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只为让自己不用像他们那样窘迫求生......
他想起熬夜赶工的战士，整宿整宿的不合眼，累的躺在地上就能睡着，只为赶在穿越前给他造出来一枚宗门令......
他想起大夏的十四万万群众，在那个炎热黑暗的夜晚，自发站上街头维持秩序，用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大夏......
即使身处异界，
可他从未感到孤单。
十四亿群众的心血，汇成一枚小小的宗门令，大夏五千年文明的智慧结晶，助他挺起了脊梁......
此时此刻，路阳的大脑逐渐放空，身体上的疼痛与无力似乎被隔绝，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疼吗？
或许吧。
那些先烈顶着凛冽寒风攀登雪山的时候，忍着烈火焚身纹丝不动的时候，冒着枪林弹雨堵枪眼的时候，卧在冰天雪地被冻死的时候，经受严刑拷打却死不泄密的时候......
他们，应该也很疼吧？
脑海中的画面，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后却好似多了无数道身影。
有的衣衫褴褛，有的头戴红星，有的四肢残缺......无数道身影的口中，齐齐唱着一首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嘹亮的歌声似乎能跨越次元传到路阳耳中，他嘴唇动了动，跟着那阵歌声哼唱起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万众瞩目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抬起砸的血肉模糊的左膝，从石阶上缓慢而又坚定的站了起来。
此刻，全场哑然。
所有人的眼神都像见了鬼一样，他们从未见过在石阶上摔倒了还能重新站起来的人！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把我们的血肉......”
路阳无意识的哼唱着，步伐沉稳而有力，每向前踏出一步都伴随着大量出血，可他却对此置若罔闻。
七十七层......
七十九层......
在踏上第八十层的瞬间。
他浑身炸出一团血雾，皮肤开始龟裂，血水哗啦啦的向外流淌，却始终不曾停下前进的脚步。
此刻，他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浑身浴血，面目狰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望着那道浴血奋进的身影，
围观的弟子们瞬间哗然！
“疯...疯了，已经八十二层了，他打破了大长老的记录！”
“不可思议，这种情况他竟然还能站起来，路师兄怕不是请神上身了吧，我怀疑他今天有可能通关！”
“路师兄闭眼，你们说他请神上身，我闭眼你们说我死了？”
震惊之余，现场众人纷纷呼朋唤友，招呼其他没在现场的弟子速来见证历史。
尽管大批内院弟子正在赶来的路上，可路阳注定不会等他们。
“我们万众一心......”
八十八层，路阳流血的速度明显放缓，血肉裂口越来越大......
“冒着敌人的炮火......”
九十层，外面的血肉开始脱落，只剩下内部的肌肉纤维，裸露在空气中一跳一跳......
“前进......”
“前进......”
“前！进！进！”
激昂的歌声中，路阳迈出了一步又一步，他的大脑早已失去意识，只剩下顽强的意志操控着身体。
赶到的弟子们越来越多。
不少长老也闻讯赶来，想看看这个能打破大长老记录的家伙，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此刻，全场寂静，
一缕阳光穿破乌云撒在路阳身上。
他朝着百级石阶的最后一层，毅然迈出最后一步。
铛！！！
一道恢宏的钟声震荡开来，像是从天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炸响一样。
在路阳踏上第一百层石阶后。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阶尽头，竟是凭空生出五层彩色天梯，流转的霞光将天空映成彩色，还有氤氲的雾气不断向外喷涌。
见到这奇异的一幕，
一位长老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道：
“五彩天梯竟然真实存在...原来登神长阶的传说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