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一座足有百米高的巨型山门,便出现在路阳三人的视野,其上写着的赫然是“清风宗”三个字。
路阳和刘管事一改之前的装扮,将头上的硅胶头套摘掉,换上平时在清风宗穿的服饰。
望着高空中疾驰而来的飞舟。
守在山门前值班的修士,虽然肉眼看不真切,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大声吆喝道:
“站住,那边过来的修士!
进清风宗前要先盘查身份,再不减速我们可就要开结界了!”
在这名矮胖修士的命令下。
路阳操控着飞舟在山门之前停下,那个矮胖修士刚凑过来看了一眼,立马激动的大叫道:
“路师兄,怎么是您啊!”
“您讲道第三天的时候,我专门请假去听了,当时我就坐在第七十二排从左往右数第十八列,您对我还有印象吗?”
“我大前天用您讲过的改良版火球术,越阶战胜了地火宗的宿敌,气得那小子三天给我下了十封战书,不过我一封都没接......”
随着他这一吆喝。
十几个准备离开宗门做任务的外院修士,顿时一窝蜂朝这边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朝路阳道:
“路师兄,你是我偶像啊路师兄!啥时候能再讲一次道啊,师弟我就是贷款也要去第六峰捧场!”
“路师兄,你什么时候能当上第六峰主持啊?上周我去听罗武君讲道,跟你一比简直弱爆了,要是你能当上主持,我绝对立马加入第六峰!”
“能给我签个名吗路师兄?感觉你用过的东西比较开智,说不定我多看看能增强悟性......”
望着被一众外院弟子包围的路阳,江晚晴不禁有些疑惑。
她能从这些人的眼神中看出,他们对路阳绝不是简单的阿谀奉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随着路阳带她一路赶回偏殿。
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凡是路上碰到的外院弟子,基本都会热情的朝路阳打招呼,眼神中皆是透出一股崇敬。
就连路旁打扫卫生的杂役弟子,也会放下手头的活计,十分热切的向路阳打招呼。
哪怕路阳后来改为御剑飞行,在路过杂役处上空的时候。
但凡那些杂役弟子能看到路阳的身影,很多都会举起双手蹦跳着高喊他的名字,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看到这些弟子的表现,江晚晴内心的疑惑也越发加深。
修为较低的修士,在见到修为较高的修士的时候,确实会露出一副尊敬或是谄媚的嘴脸。
可是那些弟子见到路阳时的热情表现,完全不是装出来的,甚至隔着大老远就开始高喊他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单凭实力强大就能做到的事情了,而是对方发自内心的对路阳感到敬佩。
在返回偏殿的途中。
她还见到了和路阳穿着相同服饰,据说是关门弟子才能穿的青云蟒袍的修士路过。
那些沿途的外院弟子和杂役弟子,并未对这个路过的关门弟子展现出特殊对待,很多都是对方已经走到他们附近了,才装出一副刚看到的样子行礼。
所以......路阳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这些弟子如此对待?
正当江晚晴苦思未果之际。
路阳已经带着她来到偏殿外。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先进去收拾收拾东西,等我出来以后再带你去外院办理身份。”
江晚晴乖巧的点了点头,却见路阳走进偏殿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
“对了,你这些天还没洗过澡吧?那间屋子是浴室,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你可以先到浴室泡个澡,我应该没这么快出来,你洗好以后再出来找我就行。”
说完,路阳便扭头走进主宅。
随着阵法开启,层层看不透的灰色迷雾顿时将宅院笼罩。
望着进入主宅中的路阳,江晚晴并未第一时间进入浴室。
她现在确实很想好好洗一个澡,把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连同她身上的污秽一起洗掉。
但她必须考虑一个问题——
那就是路阳是否会趁她洗澡时,突然闯入浴室对她图谋不轨。
尽管路阳之前并未对她表现出任何不好的意图,看她的眼神也说得上清白,可她必须慎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走错一步就会掉进深渊。
沉思良久。
江晚晴幽幽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的担忧好像是多余的。
就凭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如果路阳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她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过,想到路阳对她的态度,以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江晚晴眼神略微有所波动,
感觉事情如果真发展到那一步,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起码对方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相较于其他西域女奴的悲惨下场,她能有这样的归宿,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这样想着。
江晚晴动身朝浴室走去,缓缓推开那扇深红色的大门。
一股令人心安的药香,顿时沿着空气飘进她的鼻腔,让她不自觉的愣在原地。
浴室里面......怎么会有药香?
当她凑近一看。
数种不知名的药草切片,漂浮在浅棕色的液体上,氤氲的蒸汽从水面升起,扑在人脸上温暖湿润。
“这是...药浴?”
江晚晴呢喃着这个熟悉的名词,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发红,记忆也跟着飘回了从前。
记得爷爷还在的时候,也会用灵植调配药汤,每隔一段时间给她准备一次药浴。
周围的那些亲戚,也都是对她笑脸相迎,每逢过节的时候还会给她带些御膳斋做的甜点。
自从爷爷前往古战场遗址一去未归,身边的一切就都变了。
亲戚的算计,玩伴的冷落......
她在家族的地位一落千丈,一些昔日里和蔼的长辈对她展露非分之想,就连身边的亲卫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逃离了那片魔窟,可等待她的是新的折磨。
被商队当成奴隶抓走,数年的摧残折磨让她修为尽失,日复一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抽打责骂已是常态,每天重复在害怕被卖掉的恐慌......
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打落在地。
她颤抖着脱掉身上的衣物,抬腿迈入氤氲着热气的浴桶,在温暖的药液中蜷缩成一团,记忆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抱着膝盖低声痛哭。
此时此刻。
她内心深处那扇始终紧闭着的大门,已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道只容许路阳通行的狭小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