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自以为看透了路阳的真面目,萧鼎天一时竟对他有种“老实人碰上了老实人”的惺惺相惜。
尽管他之前有过一次上当受骗的经历,但他相信自己这次应该没看错人。
只是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对方就把筑基水蛟的血液拿给他看,这已经足以说明对方对他的信任。
将心比心,萧鼎天尚且做不到将自己珍藏的宝物随便展示给他人。
即使是那个将伏龙山秘境的地图以友情价卖给他的山羊胡老者,他也没有将紫金佩剑的价值告诉对方,而是先承了对方的好意,打算日后再回以厚报。
直到现在,面前这两个跟他并肩作战的道友都不知道,这把紫金佩剑乃是师尊临走前留给他的宝物。
其实,在那个清风宗弟子给他故意指错路之前,萧鼎天还不这样。
这是他之前在那个修士身上吃过一次亏后,长了记性之后的表现。
不过,和面前这位将筑基水蛟的血液都拿出来展示给他看的林道友相比,他一时竟有些自惭形秽。
如果这还不是一个可以共谋大事之人,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值得他的信赖?
对方拥有着如此赤诚的心性,他相信自己把真实身份告诉对方之后,即使对方没有选择和他一起回清风宗,也不会做出告发他的事情。
至于要不要把沈玉龙拉进来......
这个还要等到日后再观察一番。
等他确定了沈玉龙的品性,再决定要不要拉对方入伙,一起到清风宗揭穿那个顶替他身份的冒牌货。
反正他目前是打算先跟这位林道友交个底,将一部分真相告诉对方,先探探对方是什么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将后续全盘托出。
在萧鼎天陷入思索的同时。
路阳对萧鼎天的所思所想并不清楚,他已经想好要和对方就此别过,尽快赶去龙西池占位置了。
不过,他才刚从思绪中回过来神,正打算跟萧鼎天说些什么。
就看到萧鼎天此刻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斥着一种令他十分熟悉的神色......
等会儿,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看到萧鼎天的眼神之后,路阳眉头微皱,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种眼神,他之前见过不少。
之前他在清风宗讲道的时候,那些来第六峰听他讲道的弟子,大部分都会向他投以这种信任的眼神。
尤其是当他在两宗大比上完成越阶一穿三的壮举后,就连清风宗里的不少内院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些许敬佩,再无半点轻视之意。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个还没认识多久的练气五层的散修身上再度看到这种眼神......
看萧鼎天的表情,他怎么感觉自己刚才随口编的不太经得起推敲的借口,这家伙好像还真信了?!
“萧兄,我们......”
正当路阳打算说些什么,找个借口和萧鼎天就此别过之际。
“哎哟,我肚子突然有点疼!”
萧鼎天忽然捂着肚子,作出一副腹痛难忍的模样,把脸刚好侧到沈玉龙看不到他面部表情的地方,朝路阳不动声色的挤眉弄眼道:
“这林子里不知道什么地方藏着妖兽,林道友身上有筑基水蛟的血液,散发出的气息可以吓退那些妖兽,不知可否陪我到前面方便一下,也好将那些藏在暗中的妖兽吓退?”
路阳闻言先是一愣。
他本打算跟对方就此告别了。
不过,见萧鼎天一直给他挤眉弄眼,像是打算跟他说些什么,便看向沈玉龙:
“沈兄,这位萧兄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先陪他到前面一趟,等他方便完了再回来?”
“都行,我这边怎么都行。”
沈玉龙一脸无所谓的点点头。
他自然看到了萧鼎天的小动作,不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把路师兄单独叫走,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实在的,但凡萧鼎天是单独把他叫走,那他还要暗中防备一手,看看此人会不会暗算于他。
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把算盘打到了看似只有练气七层,实则却是咫尺筑基的路师兄头上......
不管对方是不是想谋取路师兄的水蛟宝血,都用不着他操心。
一个长着尖牙利齿的老虎,怎么都不可能在兔子手上吃亏。
更何况,那些寻常的练气修士,在咫尺筑基的路师兄面前,已经是宛如蝼蚁般的存在了。
在沈玉龙毫不在意的表情下。
萧鼎天带路阳走来八十米外的一处草丛,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确认沈玉龙没有从后面跟上来。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微不可察的气音喊了沈玉龙一声。
见沈玉龙没有任何反应之后。
萧鼎天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在路阳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用微不可察的气音朝他低声开口道:
“林兄,咱们虽然相识不久,但也算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
“我能看出,你与我一样,在踏上仙途之前都是起始于微末的普通人,身上还带着老实本分和与人为善的本性,与那些狡诈多奸的老油条不同......”
“所以,我刚才单独叫你出来,是想和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见萧鼎天表情异常认真。
路阳尴尬的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强行绷住快变形的表情,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说他与人为善,倒是说的没错。
他生在龙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看公益广告长大,还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性格底色早已定下。
只要不是别人非要弄死他的情况,他一般不会把别人弄死。
至于老实本分......
这话要是让罗武君听了,怕是立马就要从筑基区域赶过来,指着萧鼎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萧兄请讲,我定洗耳恭听。”
尽管路阳内心有点难绷,但他还是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其实,我之前骗了你们,我并不是来自混乱之地的散修......”
说这话的时候,萧鼎天一直小心观察着路阳的表情,似乎对他之前欺骗了对方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