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内没有日夜之分，但林野有自己的生物钟。
“吃饭。”
林野端起陶罐，将熬煮得浓郁的肉汤倒进石碗里。
大山等人穿着刚缝制好的连体皮衣，整齐地围坐在地龙火炕旁。
二十二只地猿动作一致地捧起石碗，没有争抢也没有推搡。
几只雌猿熟练地用木棍将烤得滋滋冒油的古牛后腿肉分发下去。
还好之前囤了足够的食物。
地下空间里肉香四溢，林野咬了一口烤肉，外焦里嫩的口感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洞熊伊万抱着一整只烤鬣狗腿，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三分之一个火炕。
他满脸是油，时不时舒服打个响鼻。
这画面传回现实世界后，西联邦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眼。
“法克！我们的观测者在树洞里吃生树皮，龙国人在地下堡垒吃烤肉喝热汤？”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游戏吧！”
龙国观众则乐开了花。
“林神这小日子过得，我都想去史前避难了。”
“我怎么看巴铁兄弟瑟瑟发抖了呢？”
“他们不会成为林野的备用粮食吧！哈哈哈！”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角山羊的肉也不少啊！”
吃饱喝足后，林野放下石碗。
头顶是几十米厚的积雪，短期内肯定是出不去的，这段被封死的枯燥时间必须利用起来。
林野走到角落搬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又从火坑里抽出一根烧成木炭的树枝。
“大山，过来。”
大山立刻放下手里的骨头，快步走到林野面前挺直了腰板。
林野拿着木炭在青石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火焰图案。
“火。”
林野指着图案发音清晰。
大山盯着石板喉结滚动，声带肌肉在潜移默化下已经具备了发声条件。
“呼……火。”
音节虽然生涩，但咬字十分准确。
林野点点头，又在火焰旁边画了一个穿皮衣的小人。
“暖和。”
大山抓了抓身上的皮衣，眼睛放光。
“暖……和。”
林野继续在石板上画下了一把弓箭和一头老虎。
“武器。猎物。”
最后他画了一个站在所有人前面的高大身影。
“首领。”
地猿们的智力在文明度的连续跃升下已经达到了人类六岁儿童的水平，加上林野之前的言传身教，理解能力远超普通野兽。
大山看着石板上的图案，又看了看林野。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向那个高大身影的图案，接着又指向林野。
“首领。”
这次的发音顺畅了许多。
接着他又指着火焰和皮衣。
“火……暖和。”
最后大山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一个臣服的动作，憋足了劲吐出四个字。
“首领……伟大。”
窑洞内瞬间安静下来，林野握着木炭的手也顿住了。
这四个字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将几个独立词汇组合在一起表达出了完整的逻辑。
“好。”
林野转过身面向所有地猿。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巫，也是你们的首领。”
他伸手指向大山。
“大山，狩猎队长。”
大山猛地捶打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山！狩猎队长！”
其余地猿纷纷举起手臂跟着大山一起高呼。
“首领！巫！大山！”
粗糙的音节在窑洞内回荡，这是史前时代第一支真正意义上拥有统一语言和明确阶级的军队。
角落里正啃着骨头的伊万停下了动作，巨大的熊脑袋左转转右转转，看着这群兴奋的猴子。
群情激奋的氛围似乎也感染了它，伊万放下骨头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学着大山的样子捶打胸口。
“嗷！嗷嗷！”
它扯着嗓子发出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干嚎，咧开沾满油脂的熊嘴凑着热闹。
龙国直播间瞬间被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伊万这头憨熊！”
“S级巨兽沦为气氛组。”
“这画面太魔幻了，林神在给史前生物上语文课，旁边还蹲着个旁听生。”
指挥中心内，陈建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禁面容紧绷。
“语言。”
旁边的参谋长愣了一下。
“首长，怎么了？”
陈建国指着屏幕上的林野。
“有了统一的语言就有了信息传递的效率，有了阶级就有了执行力，他硬生生把一群野兽捏合成了一个帝国。”
【叮！】
林野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全球通报！】
【龙国观测者林野，成功建立部落语言体系，确立基础阶级制度！】
【判定：族群沟通障碍解除，组织架构成型。】
【奖励结算：龙国国运评分+40分！（当前总额：1050分）】
【国运反馈触发：龙国国内社会凝聚力提升，所有居民学习外语能力提升20%！】
林野关掉面板，看着眼前这群穿着皮衣眼神明亮的地猿。
这才是他的底牌，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这群拥有无限进化可能的智慧生物。
“继续。”
林野重新拿起木炭准备教下一个词汇。
就在这时，极其微弱的声音从窑洞入口处传来。
“沙……沙沙……”
声音很小，几乎被地龙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负责在洞口附近警戒的地猿黑头猛地竖立起耳朵，迅速抓起旁边的长矛，脊背弓起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堵门的巨石。
“沙沙……喀嗤……”
声音变大了，那是某种极其尖锐的物体在抓挠坚硬的冰雪和岩石。
黑头转过头看向林野，压低声音发出警报。
“首领……有……东西。”
林野放下木炭，大山等雄猿瞬间闭嘴，齐刷刷地抄起手边的柘木大弓和碳化木箭。
伊万也停止了干嚎，庞大的身躯趴伏下来，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
窑洞内的气氛瞬间从识字课堂切换到了肃杀的战备状态。
林野走到巨石旁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头上，抓挠声断断续续并伴随着微弱的喘息。
在这零下五十度的极寒风暴中，在数十米厚的雪崩之下，竟然还有活物正在试图挖开积雪钻进这个地下堡垒。
林野盯着巨石边缘的缝隙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大山等人立刻散开，五张大弓拉成满月，箭尖稳稳地锁定了入口处。
不管外面是什么东西，只要敢露头，迎接它的将是史前最致命的箭雨。
抓挠声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