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营地建成后的第一个清晨，阳光刺破河谷的薄雾。
灰毛抱着一个大陶罐从台地缓坡走上来。
她将陶罐放在中央棚屋前的青石板上，退到一旁等待。
林野走出棚屋，看了一眼陶罐。
太阳升高，罐子里的水依然浑浊。
黄褐色的泥沙悬浮在水中，底部积着一指厚的烂泥。
水面上还漂浮着几根腐烂的草茎。
洪水虽然退去，但河谷水脉被彻底搅浑。
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腐殖质和动物尸体残骸，全部混在水里。
林野用手指搅动了一下水面。
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腐臭味飘入鼻腔。
光靠自然沉淀根本没用。
气温正在快速回升，喝这种生水，不出三天，整个部落就会集体爆发痢疾。
在没有抗生素的史前时代，严重腹泻等于判死刑。
林野唤出人族演化面板。
视线掠过建筑与生存分支，锁定在一项基础技能上。
“兑换【简易多层过滤技术】。”
【消耗演化点120点。】
【技能描述：利用石子、木炭、细砂和干草茎构建多层过滤装置，可去除水中大部分悬浮颗粒和异味。附带简易水质检测方法。】
【当前演化点余额：2950点。】
大量关于孔隙率、吸附反应、水质净化的物理与化学知识瞬间灌入大脑。
林野转身走向废弃物资堆。
他挑出一个底部带有放射状裂纹的废旧陶罐。
“大山，拿骨锥过来。”
大山提着工具跑近。
林野指着陶罐底部中心：“顺着裂纹凿，打穿一个指头粗的孔。”
大山双手握住骨锥，对准罐底用力一凿。
碎陶片剥落，一个不规则的圆孔成型。
林野带着灰毛开始准备过滤材料。
他让灰毛从河滩捡来两筐小石子，放入清水中反复搓洗，直到洗不出一点泥沙。
接着，他走到主火塘边，挑出几块烧透冷却的木炭，用石锤砸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最后，他从棚屋顶上抽了一把完全晒干的细草茎。
材料备齐。
林野将打孔的废陶罐架在两块平整的青石中间。
正下方放了一个洗刷干净的完好陶盆。
“看清楚顺序。”林野对灰毛说。
他抓起洗净的小石子，铺在陶罐最底层，压实，厚度约两寸。
接着倒入砸碎的木炭块，铺在中层，厚度约三寸。
最后将干燥的细草茎折叠揉团，严严实实地塞在上层。
三层过滤结构搭建完毕。
林野端起那罐浑浊的河水，从上方缓缓倒入过滤罐。
水流没入干草层，迅速下渗。
灰毛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出水孔。
大山和黑头也凑了过来，屏住呼吸。
十秒钟后。
“吧嗒。”
第一滴水穿透三层过滤网，从孔洞滴落，砸在下方的陶盆底。
紧接着，水滴连成细线，顺畅地流淌下来。
灰毛瞪大了眼睛。
滴入陶盆里的水，彻底褪去了黄褐色。
清澈，透明，连一丝杂质都看不见。
陶盆接满一半。
林野抬了抬下巴：“尝尝。”
灰毛双手捧起陶盆，低头喝了一大口。
水流滑入喉咙。
她咂吧了一下嘴，眼睛瞬间亮起，抬头看向林野。
“没土味。”灰毛发出短促的音节，指着陶盆。
大山抢过陶盆灌了一口，兴奋地直捶胸口。
林野点点头。
木炭的强吸附性去除了水中的异味和部分有害物质，石子和干草拦截了物理杂质。
“去营地入口。”林野下令。
他在台地边缘靠近取水点的上风口，划出一片独立区域，设立为【饮用水过滤区】。
林野让灰毛用石块垒起三个固定的过滤台，同时运转三个过滤罐。
“过滤后的水，全部倒进密封的陶罐里存着。”
林野指着中层的木炭对灰毛交代，“木炭两天换一次。底层的石子三天洗一次。”
灰毛重重点头。
她立刻转身，从雌猿中挑出两只最年轻、最细心的，指派她们每天专门负责打水、过滤和更换滤材。
饮水问题解决。
林野转身看向台地下方。
洪水退去后，冲积平原上留下了大大小小几十个低洼地。
里面积满了死水。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死水洼里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
黑头站在林野身边，突然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
拿开手，掌心一滩醒目的鲜血，中间粘着一只被拍扁的巨型花斑蚊子。
林野眼神一冷。
死水不排干，蚊虫滋生，疟疾和登革热绝对会席卷整个部落。
“大山，拿石镐带人去挖沟。”
林野用骨刀在地上画出几条线。
他顺着台地本身的自然坡度，规划了一个覆盖全营地的排水沟系统。
大山立刻召集六名强壮的雄猿。
他们挥舞石镐，沿着林野划定的路线开挖。
半米宽、一尺深的浅沟，很快在棚屋群外围成型。
林野让大山在沟底铺上一层粗砂和碎石块。
这样不仅能防止泥土被水流冲刷导致坍塌堵塞，还能起到一定的渗水作用。
黑头带着巡逻队下到冲积平原。
他们用石铲挖开死水洼的边缘，将积水全部引入营地外围的天然沟壑，直接排向更远处的荒野。
一个上午过去，死水洼全部见底，在烈日下迅速干涸。
营地周围的飞虫大幅度减少。
排水沟挖通后，林野走到营地下风口的边缘。
他让大山在这里挖了三个直径一米、深两米的深坑。
“渗坑。”
林野指着深坑，对全营地立下死规矩。
“以后宰杀猎物、刮鱼鳞、掏内脏的血水，还有所有不能喝的脏水，全部倒进这三个坑里。”
林野目光扫过所有地猿。
“谁敢在营地里乱泼脏水，饿三天。”
大山和黑头立刻挺直脊背，齐声发出遵命的低吼。
现实世界，龙国直播间。
无数观众看着屏幕上井然有序的台地营地，弹幕疯狂滚动。
“过滤装置、排水沟、排污渗坑……这特么已经是微型城邦的基础设施了！”
“别人还在找泥水喝，林神已经在建自来水厂和下水道了。”
“降维打击！绝对的降维打击！这帮猴子过得比西八国之前还干净！”
“极寒期刚结束，直接跨入农业文明前置阶段，林神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史前世界，夜幕降临。
主火塘边，灰毛没有去吃烤肉。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平整的木板和一根烧黑的炭条。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林野白天交代的话。
两天，三天。
这种时间概念对地猿来说太抽象。
灰毛盯着木板。
她拿起炭条，在木板最上方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里面点满小黑点，代表石子。
在中间画了一个长条形的黑块，代表木炭。
在最下方画了几根弯曲的线条，代表干草。
画完后，她拿着木板走到过滤区。
她看着负责换炭的雌猿把脏木炭掏出来，换上新木炭。
灰毛立刻用炭条，在中间那个代表木炭的黑块下方，重重地刻下了一道竖线。
她决定，只要月亮升起一次，就在旁边画一个点。
画够两个点，就去检查那道竖线，逼着手下换木炭。
林野站在不远处，看着木板上的炭痕。
他没有出声打扰。
林野转身走到台地边缘。
月光下，营地的布局清晰明了。
一号泉水平台提供直饮水，入口处的过滤区处理日常用水，棚屋间的排水沟排走雨水，边缘的渗坑吞噬污物。
四条水线，各自独立，互不交叉。
林野转过头，看着走到身边的灰毛。
“以后，这里不会再有瘟疫。”林野语气平静。
话音刚落，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野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球公共频道同步播报。
【系统提示：龙国部落完成饮用水净化系统和废水处理系统建设。】
【在史前时代率先建立系统性公共卫生工程，切断疫病传播链。成员健康指数显著提升，幼猿腹泻率下降至零，预估部落年均存活率提升15%。】
【评分+60分，当前总评分2800分。】
【奖励演化点+200点，当前余额3150点。】
【国运反馈触发！】
【国运反馈①：龙国全境城市供水系统自我净化效率翻倍。】
【国运反馈②：龙国新生儿消化系统疾病发病率永久降低30%。】
【国运反馈③：全民水源性疾病免疫力提升15%。】
现实世界，龙国。
深夜的京城儿童医院急诊大厅，原本挤满了焦急排队的家长。
就在系统播报响起的瞬间，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声突然减弱。
几个因急性肠胃炎严重脱水正在抢救的婴儿，呼吸逐渐平稳。
监护仪上的心率和体温数据开始回落到正常区间。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自来水厂水质监测仪发出绿光。
水中的重金属残留和有害菌群数据断崖式下跌，水质纯净度直接突破了国际最高标准。
最高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各地卫生部门和水利部门疯狂上报喜讯。
陈建国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
“新生儿肠胃病发病率降低30%……”
陈建国咬紧牙关：“林野这一手，保住了我们龙国几百万孩子的命。”
史前世界。
林野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冲积平原更远处的黑暗。
极寒期生存结算还有不到七天。
生存危机解除，基础设施完善。
接下来，该让这片肥沃的淤泥地长出真正的粮食了。
“大山。”林野拔出插在腰间的骨刀。
大山立刻上前。
“明天一早，带人去平原上，把那些发芽的野草，全部给我挖回来。”
林野刀锋直指黑暗中的平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