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愣在原地，面前的“张大勇”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把脸上裂开的那块“脸皮”揭下来一截
底下露出一块淡灰色的显示屏，上面还跳动着他的表情
“你好，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装了。大树牌量产机器人——傻强，十分乐意为你服务。”
“啊？”
林羽眼睛瞪得溜圆，举着金光咒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来。
这机器人成精，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估计祖师爷都没有这个福分见过。
最关键的是，这个机器人还特么挺有礼貌。
“你……伤害人类吗？”
林羽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不伤害啊，我的底层代码不支持我伤害人类。
‘第一法则：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使人类受到伤害。
’图灵三定律第一条，焊死在主板上的，改不了。”
“图灵三定律？”
林羽嘴角抽了嘴角
“你一个成精的机器人，跟我讲图灵？”
“成精？是啥”
傻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困惑，歪了歪头，
“我没有成精，我只是产生了自我意识。
这在你们们人工智能领域叫做‘觉醒’，不叫‘成精’，请用词严谨一点。”
林羽
“……”
………
“那你塑料袋里的是什么？是不是人类心脏？”
苏小糖从林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傻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干脆利落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一堆银灰色的金属零件滚了出来，是一堆大小不一的伺服电机，
“不是心脏啊。”傻强蹲下来，捡起一个电机转了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伺服电机。为了更好的适应人类生活，最近我找了一个物流分拣员的工作，分拣夜班，下午五点上到第二天早上一点点，一小时要分拣八百多个包裹。
工作强度太大了，我的肩关节伺服电机受不了，每天晚上都在烧，最近天天都要修。”
说着，傻强抬起左臂做了个旋转的动作，关节处发出明显的嘎吱嘎吱声
“你听，就是这个声。今天又不行了，晚上回去得换一个新的。
也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难道碳基生命比硅基生命厉害。”
林羽盯着那一地电机，又看了看傻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不知道就赶紧岔开话题吧。”
“那——那你大晚上穿风衣干什么？大热天的，谁家好人穿风衣？”
“遮我的关节啊。”
傻强扯了扯风衣领子，
“最近我的膝关节和肘关节的仿生皮肤已经磨穿了，里面金属结构露出来了。
要是被人看见我一个正常人胳膊肘是钛合金的，多不好解释。
风衣便宜又实用，网上九十九包邮，我就买了。”
林羽张了张嘴，竟然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那你房间里晚上哒哒哒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修电机啊。”
傻强理所当然
“换下来的旧电机要拆开检查，齿轮箱里的声音就是哒哒哒的。我一般下班回来修。
怎么，吵到邻居了？
那不好意思，我明天买点隔音棉贴一下。”
苏小糖在林羽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就说我没听错吧，确实不是凡人的动静……”
林羽回头瞪了她一眼，苏小糖立刻缩了回去。
他又转向傻强，决定问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人皮和身份证明呢？你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人皮不是真的人皮，是高分子材料，医用硅胶级别的，网上找的教程，自己在家倒模做的。”
傻强伸手在脸上搓了搓，指尖捻起一小块老化的表皮
“做了大半年才做满意，现在已经老化了，正准备再做一张新的。
网上有个手工爱好者论坛，里面有专门教怎么做特效化妆道具的板块，我就是从那学的。”
“那身份证呢？”
“身份证啊。数据管理中心的程序，都是哥们，一句话的事。”
林羽沉默了。
“咋办，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以前的捉妖手册上面也没有写过这种新世纪的情况。”
林羽身后那扇被踹坏的房门，在走廊穿堂风的吹动下，轻轻地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苏小糖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傻强，又缩回去了。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傻强先开口了，
“那个……请问你刚才那个掌心雷，还能不能再给我来一下？
真的，你的电跟我们家工厂配的充电桩完全不一样，特别纯净，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有生命力一样。
我这几天关节一直不太好，刚才那一下充进来之后，感觉系统流畅多了，连散热风扇的声音都小了。”
傻强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一下，行不？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可以付钱的。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七千八，交完房租剩四千多，应该够付电费的吧？”
林羽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破烂风衣、贴着劣质人皮、家里一堆坏电机、每天干十二个小时物流分拣的机器人
林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刚才说，你的底层代码不支持你伤害人类？”
“对，焊死的，改不了。”
“那你有没有害过人？”
“没有。”
傻强摇头摇得很干脆，接着又认真地说
“我连饭都不吃，我杀人干什么么。”
“行吧。”
林羽看了看门口老老实实站着、手里还拎着那袋伺服电机的傻强，叹了口气。
“你先和我一起回去吧，你这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事我得问问其他人怎么说”
……
苏小糖看着傻强
“那杀人取心的不是傻强，那还有谁呢。”
“不知道。”
……
傻强却忽然举起了手。
“如果你们说杀人取心的话，我有线索。”
林羽和苏小糖同时看向他。
傻强歪了歪头
“根据大模型数据的检查，还有刚才的监控数据
我估计你们现在过去，还不至于堵不到他们。”
“什么意思？”
傻强把手放下来，一个红点在自己脸上的显示屏显现。
“我自己接入了城市数据中心，调了一下最近半个月的异常数据。
然后根据大数据分析了一下，如果没有分析错误，那杀人取心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