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小林子,看好了,这是我们道家的紫符。”
赵老道那张紫符从道袍袖口掏出来的瞬间
紫符不过巴掌大小,上面以朱砂勾勒出的云篆密密麻麻。
“赵老道长,我其实…”
“别废话,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
此刻,关老大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天空中那只赤红色的巨掌正从边缘开始崩解
右臂上的红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妈了个巴子的……”
关老大骂了一声
“这破佛掌还挺厉害。”
关老大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右臂中残留的力量。
天空中的红色巨掌猛然一振,竟然又向上顶了一截,将那只金色佛掌推高了三丈。
“赵老头,要帮快点帮,我要撑不住了。”
“来了来了,不要急啊。看我紫符。”
赵老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符之上。那口血落在符面上的瞬间
紫色的符纸骤然亮起,银朱云篆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符面上流转开来。
“太上敕令,五雷都篆,急急如律令——”
五指一攥,紫符应声碎裂。
无数碎片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
所有光点在赵老道头顶,凝成了一道紫色的闪电。
赵老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诀,向天空一指。
“去,给我破那个什么老子的如来金身。”
紫光绕过手掌,没入佛眉心
那一瞬间,原本金身无瑕的如来金身出现了裂缝。
最初只是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佛像眉心沿着鼻梁向下蔓延,经过人中、嘴唇、下巴、喉结、胸口,一路贯穿到莲台。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无数裂纹从眉心炸开。
……
关老大察觉到了头顶压力的变化。
他仰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好你个牛鼻子,藏得够深的。那我也要努力了。”
关老大咬牙,将右臂中最后那点力量全部压榨了出来。
天空中那只濒临溃散的赤红色巨掌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掌心的火焰凝成一道笔直的火柱,从下往上贯穿了那只已经开始瓦解的金色佛掌。
火柱击穿佛掌的瞬间,整条手臂沿着裂纹一路炸开,金色的碎片如雨般坠落,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两股力量,一内一外,一破一轰。
金色佛身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那尊盘坐在莲台上的百丈佛像从眉心开始崩塌。
莲台碎裂,佛手断裂,佛面龟裂,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下坠落,却又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天上那层暗红色的防护罩失去了金身法相的支撑,开始剧烈地震颤。
金光大阵碎了。
那层笼罩了整座山头的金色穹顶在一瞬间化作金色的光点。
跪伏在地的香客们一个接一个地瘫软下去。
……
赵老道身子一软,彻底站不住了,整个人往后一仰,被周主任眼疾手快地接住。
“赵老道长!”
林羽的声音发紧。
“没事……死不了……”
赵老道的声音细如蚊蚋,但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
“就是……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好好休养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胖子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着,还有气儿。”
关老大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只巨大的红色手掌在他头顶彻底消散的瞬间
他的右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赤红的光芒熄灭,龟裂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惨白的血肉。
“关老大!”
赵铁军快步走过去。
关老大还站着,但站得很勉强。
“没事铁军,还死不了。”
“追,你和胖子去安抚众人。林小子,你去追,不要让那个秃驴跑了。”
“放心。”
林羽没有犹豫,金光咒运转到极致,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入大殿后方的黑暗中。
………
“这臭和尚,是真他们的能贪,居然在大殿后面挖出这么大的地方。
还有这开寺庙是真的赚钱,要是自己能在观里赚这么多,自己估计也就混吃等死了。”
大殿后方的甬道出乎意料地深。
林羽沿着甬道疾掠,两侧的墙壁上绘制着繁复的壁画。
那些佛像端坐在莲台上,面目慈悲,但每一尊佛像的背后都画着大片大片的红。
……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林羽一掌推开石门。
“方正,你的事情事发了。束手就擒吧。”
……
密室正中央,方正此刻坐在一张石案前。
他的袈裟已经解下了,露出一身灰色的僧袍
他背对着林羽,双手撑在石案边缘,肩膀微微起伏。
石案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只青瓷钵盂,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几乎凝成了膏状。
那液体的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丝肉眼可见的红雾
那是从无数香客身上抽取的血气精华。
另一件东西,放在钵盂旁边。
那是一颗珠子,大小如鸽卵,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
……
方正看着踢门而入的林羽,没有理会,继续把手伸进去。
“抱歉,你们似乎来晚了。”
“哼”
林羽没有喊住手,直接抬手,一道金光凝成的掌印脱手而出,直直拍向方正。
方正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他的后背忽然浮现出一层黑光,那黑光浓烈到几乎能吞噬光线,在半空中凝成一头巨熊的轮廓。
那道金色掌印拍在黑光上的瞬间,瞬间就被黑光吞噬,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
方正将珠子攥进掌心,同时另一只手端起了那只青瓷钵盂,
将钵盂中的浓稠血膏直接倾倒在自己的脸上、头顶、全身。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光头流下来,沿着五官的轮廓流淌,糊住了眼睛、鼻孔、嘴巴,像是给他浇铸了一层面具,一件血色的袈裟。
那些血气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进去
毛孔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将所有的血膏吮吸得一干二净。
然后,方正把那颗珠子吞进了嘴里。
那颗珠子入口的瞬间,方正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后背弓了起来,双手死死撑着石案的边缘,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紧接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从发根处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方正的脊椎在发出声响,咔嚓、咔嚓、咔嚓,每一节椎骨都在拉长、变形、重新排列。
他的身形从原本不过五尺的矮胖和尚猛然拔高到近丈,肩膀宽得几乎能把密室的整面墙堵死,后背隆起一座小山般的斜方肌。
黑色的虚影在他背后凝聚成型
黑熊的双目赤红如血,张开的大口中獠牙交错
每一根都比成人的手指还长,泛着冷兵器般的寒光。
虚影没有独立行动,而是猛地收缩,严丝合缝地贴上了方正已经膨胀变形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