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穿过隧道口，外面的世界已经改天换地。
王聪松开扒着车厢的手，脚踩上了仙山顶部的白石地面。
降临的玩家们正在各自忙碌，有的正在人前显圣，有的已经开始招募弟子。
王聪谁也没搭理。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左手翻过来，盯着小天才手表上那层淡蓝色的全息光幕。
上面有许多小字。
【姓名：颛顼】
【能力：金龙护体（被动），真眼（被动）】
【物品：黑白熊，斩天剑，道玉，修行金丹（八枚）】
【专属：未知？】
【当前副本背景：仙界……】
王聪盯着第一行看了五秒钟。
颛顼。
又是他！
原来这手表是颛顼的。
王聪又往下看，看到能力和物品那一栏，脸色沉了。
金龙护体是龙纹纹身带来的。
真眼是吴祖给的重瞳。
斩天剑和道玉是自己在酒剑仙副本一路拼出来的。
金丹是修仙副本里刷的。
黑白熊是波波，是自己在杀戮副本，沾了姜易的光，获得的。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自己搏命换来的？
感情洛神给自己的这手表，最开始就是一块空表啊。
毛都没有！
“颛顼你个老六。”
王聪意念一动，便能具体点开里面的每一项，都有更详细一些的解释。
两个被动能力一个是纹身，一个是重瞳。
道玉是那个增幅玉佩，金丹是修仙副本刷的。
最让王聪不能理解的，是黑白熊。
王聪知道是波波，但是里面除了介绍召唤方法，还介绍了一下波波，说它不属于生命意识体，属于形态体造物！
形态体造物？
什么鬼？
王聪左手把波波拎出来，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脑袋。
“你不是生命？”
波波波波叫了一声，然后变身功夫熊猫跑了！
王聪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接着去点那个专属栏的未知。
结果点开还是问号。
什么意思？
密码锁了？
还是级别不够看不了？
最后是当前副本的介绍，王聪大致看了一下，跟自己之前几次进来了解到的差不多。
天幕，比斗，奖励……
就背景那里多了一段故事，不过这故事不是师兄吴祖的，所以王聪也就没多看了！
“这就完了？”
王聪正要把面板收起来，目光扫到了最底下。
两个小方块。
安安静静嵌在光幕的底边，大小跟指甲盖差不多，颜色有点暗，不仔细看还有可能注意不到。
但形状太熟了。
王聪心跳快了一拍。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其中一个小方块，试着往外拽。
biu~
拽出来了。
一块方碑。
就那么实实在在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跟之前获得的方碑一模一样。
“卧槽！”
王聪差点蹦起来。
他赶紧又把方碑放回光幕上，方碑碰到光幕的那一刻就融了进去，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小方块。
另一块也试了。
也能取出来，也能放回去。
消失了这么久的方碑终于出现了，并且可以自由存取。
王聪蹲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手表愣了好一会儿。
林小鹿没骗他。
她是真的给了权限。
“林小鹿，我不日你仙人了！”
王聪由衷说了这句话。
旁边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王聪瞟了一眼，随手拉过来一个路过的男子。
“兄弟，看看我这表，上面有字没有？”
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王聪的手腕。
就一块造型奇特的小天才电子表，表盘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啥字？”男人满脸困惑。
“行了行了，去修仙吧！”
王聪松开他，果然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两块方碑上。
用意识去触碰第一块。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腕窜上来，像是有微弱的电流从指尖扫过全身，不疼，但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方碑上浮现出三个字。
【苏滨梨】
“这谁呀？”
王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几百年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印象。
三个字只停留了几秒钟就消失了，方碑重新变成没有字迹的样子。
“就给我看个名字？然后呢？”
什么都没有。
跟放了个屁一样，响了一声就散了。
王聪不死心，又去点第二块方碑。
同样的电流感窜过全身。
这次方碑上显示的是两个字。
颛顼。
跟面板第一行的名字一样。
但这次不同。
显示名字之后，方碑没有恢复原状，而是像被人掰开了一样往两边展开，金色的字迹从裂缝里涌出来，飘到面板的最末端，稳稳当当落了下来。
【特权：封印！】
这行字出现的同时，一股信息直接灌进了王聪的脑子里。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理解。
就像你突然知道了怎么骑自行车一样，不需要解释，身体和意识同时明白了。
“好家伙。”
王聪咂了咂嘴。
这就是骚哥以前提过的权限了吧。
那个苏滨梨的方碑只显示了名字就消失了，估计那个特权还需要额外的条件才能激活。
密码？还是什么别的验证方式？
暂时搞不清楚，先放着。
王聪正琢磨得入神，头顶突然投下来几道影子。
他抬头一看。
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战斗服的男人，长得挺帅，气质也不错。但王聪没看他的脸，他在看这个人的眼睛。
张平。
也就是骚哥。
不过现在的骚哥还不认识他，没有去过大别山的回忆，没有跟王聪喝过酒聊过天，更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张平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李倾城。
王聪对这两位都不陌生。
张平开口了，是对身旁的李倾城说的：“列车进隧道之前，有人挂在车厢外面，我亲眼看到的。”
“普通人做不到这种事。”
李倾城的目光落在王聪的手表上。
那块表的款式确实太扎眼了，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倾城走前一步，打量着蹲在角落里的王聪。
“你是什么人？”
王聪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扒火车的关系，外套的袖子破了两个口子，裤腿上沾了不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
怎么看都像个流浪汉。
要是以前的王聪，这种场面他有一百种应对方法。装双星的人，随便编个身份，或者直接跑了。
但今天他不想了。
在月球上活了三百多年，被白光劈死了两百多次，跟外星人打了，跟蟑螂怪打了，刚从林小鹿那里拿到了权限。
他懒得演了。
“我叫颛顼。”
此话一出，在场五个玩家的表情都变了。
李倾城的眉头皱得最厉害。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所有老玩家都听说过。
传说中，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秘人物。
关于他的猜测有几百种版本，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超越了副本成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然后呢？
然后人家穿着一件地摊货的外套，袖子还破了俩洞，头发跟鸡窝似的，蹲在犄角旮旯里抠手表玩。
李倾城冷哼了一声。
“吹牛不打草稿吗，你怎么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王聪笑了。
正好试试特权。
他抬起右手，对准了李倾城的方向。
手腕上的面板闪了一下，封印二字微微发亮。
空气中多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张平的反应是最快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一步，整个人挡在了李倾城前面，双臂张开，护在她身前。
英雄救美，教科书般的标准动作。
但下一秒。
地面裂开了。
数条漆黑的铁链从白石地板里钻出来，速度快到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直接穿透了张平的身体。
铁链从他的肩膀、腰侧、大腿贯穿而过，又弯折着从另一面伸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张平！”
“骚哥！”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李倾城喊的是张平。
王聪喊的是骚哥。
整个场面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五个玩家全看着王聪。
因为王聪喊出那声“骚哥”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里带着的东西跟攻击者完全不搭。
那分明是关心。
发自内心的那种关心。
一个想杀人的人不会用这种声音喊对方的外号。
王聪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一只手捂住了脸。
有点尴尬。
不，非常尴尬。
张平被铁链穿着身体，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脸色煞白。
他的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试着用灵力去切铁链，有人用武器去砍，有人用技能去解。
全没用。
铁链纹丝不动，连个划痕都留不下。
更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王聪在仙界副本里用了攻击性的技能。
按照以前的规矩，副本的规则应该立刻反噬他。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天雷，没有绞杀，没有任何惩罚机制触发。
特权就是特权。
管理员犯规，系统不管。
李倾城和另一个女玩家同时开了口。
“你下线吧！”
两个人说的是同一句话，对着张平说的。
意思是让张平强制退出副本，回到现实世界就没事了。
两个女人说完之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的内容很复杂。
但张平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好像没法下线了。”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线按钮灰了。
退出通道关了。
被封印的目标，哪都去不了。
这就是特权的效果。
中了你就别想走。
气氛已经到了最紧绷的节点。所有玩家都在盯着王聪，有人开始调动灵力准备战斗。
王聪没让这个局面持续太久。
他手一挥。
铁链碎了。
黑色的锁链从张平身上剥落，化成碎片消散在空气里。穿透身体留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几秒钟后连疤都没了。
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王聪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往后退了两步，波波从手表里窜出来，黑白两色的小身影在空气中膨胀，转眼间变成了可以骑乘的体型。
王聪翻身上去，同时右手一拍腰间。
斩天剑出鞘。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黑白两色的身影带着一道银白色的剑气，直直地撞向了副本世界的天幕。
天裂了。
真的裂了。
像一块蓝色的玻璃被从中间砸出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耀眼的白光。
王聪骑着波波钻了进去。
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光芒渐渐暗下去。
仙山顶上，十几个玩家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一个个跟傻了一样。
风吹过来，把几片落叶卷到了张平脚边。
张平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被铁链穿过的位置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好得不能再好。
过了好久。
久到天空上的裂缝完全消失了。
李倾城才缓缓开口。
“他是管理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