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
什么玩偶？
方源没有面板，他根本看不到物品介绍。
王聪心中一动，身影已经出现在方源身边。
方源正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手里托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厘米高的陶瓷玩偶。
玩偶穿着一身维多利亚时期的蕾丝旧裙子，裙边有些发黄破损。它的脸蛋很白，白得像雪，两边脸颊上涂着不自然的圆形红晕。
眼睛是两颗大小不一的黑色纽扣，嘴巴则用红线缝出了一道上扬的弧线。
整体看，既精致又诡异。
王聪的记忆一下子就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这不就是当初在一号庇护所里，那个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玩偶吗。
当时自己还研究了半天，屁都没研究出来。
王聪伸手将玩偶接了过来，入手感觉沉甸甸的，质感冰凉。
他试着用精神力去探索，又用重瞳去看。
结果和上次一样，什么特殊的地方都没发现，就像一个普通的古董娃娃。
“方源，你研究过吗？”
方源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研究过。”
“我把它拆了，从里到外，每一个零件都分析了。”
“里面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能量源。”
“但只要我把它收回手表里，再拿出来，它就会恢复原样。”
王聪捏着玩偶的脸蛋，又扯了扯它的裙子，确实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开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天空、大地、远处的建筑，全都像破碎的镜面一样，寸寸剥落。
光影扭曲，时空变换。
等王-聪再次站稳脚跟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大厅。
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一切如常。
仿佛他们刚刚经历的那场持续了一年的血腥厮杀，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
洛杉矶，希尔顿圣盖博酒店。
一行人开了个套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会。
王聪先是把变形女珍妮提到的那两个词抛了出来。
“降临者，沉浸者。”
“你们怎么看？”
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吟道：“降临者，应该就是指那种带着明确目的，保留着原有记忆和能力，进入副本执行任务的玩家。”
“那沉浸者呢？”
“我猜，”张然接话道，“应该是指另一种玩家。他们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可能被清除了上层世界的记忆，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的角色里，沉浸式地体验一种不同的人生。”
“他们甚至可能没有手表，就像那些变异者一样。”
姜易：“体验人生？图什么啊？就为了好玩？”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高维生物的乐趣，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底层蝼蚁，怎么可能理解。
这时，赵刚忽然提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让人毛骨悚然的看法。
“我有一个猜想。”
“之前，总有高维的人提到，生命是永恒的。那会不会……”
赵刚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
“地球上所有的人类，或者说，绝大多数普通人，其实都是沉浸者？”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赵刚这个想法给镇住了。
如果真是那样……
那他们算什么？
救世？
救个屁的世！
结果全人类都是在度假体验生活的玩家，就他们几个在游戏里拼死拼活，到处搞破坏？
那他们岂不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不可能。”
王聪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说法。
“绝对不可能是所有人。”
他看着众人，语气笃定。
“骚哥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信息，更不可能不告诉我。”
“我相信他。”
王聪的话，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是啊，他们还有内线。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也太过虚无，讨论不出结果，便暂时搁置了。
王聪转头看向方源。
“把那玩意儿拿出来吧。”
方源伸手入怀，那个诡异的陶瓷玩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刚看到玩偶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是它！”
他快步走上前，从方源手里接过玩偶，仔细端详起来。
“我认得这个东西，这是当年发现的‘奇物’之一。”
“不过，当初负责研究这些东西的科学家团队有很多个，我不是专门研究它的，所以对它也不太熟悉。”
王聪说道：“没事，我们可以场外求助。”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的视频电话。
很快，视频接通，对面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威严的国字脸。
看到王聪那张脸，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王聪同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王聪把摄像头对准了桌上的玩偶，“帮我个忙，把这个奇物的所有研究资料都传给我。”
对面的人看着视频里晃动的画面，语气有些迟疑。
“这么机密的事情，我们用微信视频聊……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王聪撇了撇嘴。
“都世界末日了，还讲究那些干嘛，秘密已经不重要了。”
“赶紧的，把资料传过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请示。
过了一会儿，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报告！保管库里的奇物……那个玩偶，消失了！”
王聪笑了。
“别紧张，东西在我们这儿呢。”
“你们只管把资料传过来就行。”
这些奇物，一旦被副本奖励给玩家，其存在的状态就变得很奇特。
类似于波波。
现实世界里，它本来是存在的。
可一旦被玩家从手表里召唤出来，现实世界里的那个本体，就会瞬间消失，被转移过来。
很快，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就传到了王聪的手机上。
文档里，是关于这个玩偶的所有研究记录和实验数据。
内容很多，但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
这个玩偶，没有机关，没有动力源，检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它唯一表现出的特异之处，就是每天都会自行睁眼一次。
就这么简单。
睁一下眼。
没了。
这个特性看起来毫无作用，甚至有点无聊。
酒店房间里，赵刚放下了手里的平板，上面显示着刚刚传来的资料。
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说道：“你们看这里。”
“它每天睁眼一次，这里的‘天’，特指23小时56分4秒。”
“这个时间，精确到了秒！”
“这正是地球精准自转一圈的时间。”
方源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假设把它拿到其他星球呢？”
“一个自转周期完全不同的星球。”
赵刚点点头：“没错，这正是问题的核心。”
“奇物本身是副本里的物品，因为某些原因，在现实世界里残留了一点特异能力。”
“现在，它被方源彻底从副本里带了出来，成为了真正的奖励。或许，它真正的能力，不止于此。”
王聪听着他们的分析，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聪一手拿起那个诡异的玩偶，另一只手握住了斩天剑的剑柄。
他回头看了看众人，咧嘴一笑。
“我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剩下的时间，你们就在这附近随便玩玩吧，放个短假。”
张然白了他一眼。
“说得好像公司福利有多好似的，就放半天假，够干什么的？”
姜易已经兴奋地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了。
“我要去吃遍异域美食！环球影城我也要去！”
王聪没理会这群人的吐槽。
他手提斩天剑，心念一动，发动了传送。
身影消失在酒店房间里。
下一秒，他出现在酒剑仙的副本世界。
没有停留，他反手一波一剑，直接劈开了副本的结界。
一步踏出，他再次来到了那个时间流速混乱的诡异行星。
灰绿色的、半透明的晶状“植物”遍布整个星球，周围的一切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时间混乱状态。
王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偶，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里连时间本身都是一团乱麻，我看你怎么按照地球日眨眼。”
他抬头看向四周，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等待，中间可能还要睡觉。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无比神奇，也无比恐怖的一幕。
那些原本生长得极其缓慢的晶状“植物”，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化。
不，那不是飞快。
那是疯狂！
几乎就在他念头转过的瞬间，一个文明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无数晶体开始自行组合，搭建出奇异的建筑。
那些建筑不断拔高、变形、变得越来越复杂。
很快，一座座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晶体城市，就覆盖了整个星球的表面。
周围的世界也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演变。
王聪感觉自己像是在快进看一部亿万年的纪录片。
天空之上，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结界悄然形成，将整个星球笼罩了起来。
这还没完。
又几秒过去。
天上出现了无数艘巨大的外星飞船。
和王聪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飞船。
它们又降临了。
同样的白色光束，从天而降，毁灭了这里的一切。
那个刚刚诞生的晶体文明，王聪都没看清楚它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殊的本领，然后就在这白光中，被彻底抹除。
跟着本抹除的当然还有王聪自己。
【第两百五十次回档】！
王聪猛地睁开眼睛。
他又回到明珠市的床上，窗外天光微亮。
所以……是那个玩偶，引来了外星飞船？
还有，那个星球上的生命，怎么会突然发展成一个完整的文明了？
难道……是那个玩偶的作用？
王聪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没有任何耽搁，开始召集众人，激活记忆。
会议室里。
王聪将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根本没有等到玩偶眨眼。”
“我一到那里，整个世界就开始加速，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文明诞生，然后又被毁灭。”
“整个过程，可能连十秒都不到。”
赵刚听完他的叙述，又问了一些细节，随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其他人也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过了许久，赵刚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
“我明白了。”
“我想，我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玩偶每天会眨眼一次。”
“而是它的能力，是让它所在的环境，强制固定出一个‘天’的时间！”
“它会把周围混乱的时间流速，强行校准为23小时56分4秒的循环周期！”
赵刚越说越激动。
“我们之前去探索那个星球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的时间流速极慢。这很有可能，是那些晶体生命为了生存，演化出的一种法则。”
“就像火星上的蟑螂怪一样，它们通过退化自身来寻求生存。”
“因为在这个宇宙中，也许到处都布满了高维存在的眼睛。任何一个文明，一旦发展到某个特定的阶段，就会被它们发现，然后被封印，最终被毁灭！”
“所以，那些晶体生命才选择用近乎静止的时间来隐藏自己。”
“而你，把那个玩偶带了过去。”
“玩偶的能力，打破了它们的伪装，让它们的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于是，它们在极短的时间里，走完了一整个文明的历程，也因此暴露了自己，引来了毁灭。”
听完赵刚的分析，王聪的心沉了下去。
一股浓浓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那岂不是……我害了那些生命？”
“它们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者想办法把玩偶从它们的星球上扔出去？”
赵刚摇了摇头。
“我猜，它们应该是靠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