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虎与丘明同时紧握刀柄，随时出鞘。
船舱内的斩妖人、裴、宁两家护送石料的人纷纷跑出来，手头带着兵刃。
刚才船只摇晃了一下，虽已稳定下来，却引起众人警惕。
陈玉虎走到甲板边上，往下瞧了一眼水面，跟别处差不多。
周围的斩妖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莫不是有水中妖怪。”
“那它吃了熊心豹子胆，陈大人也在船上，必要它肚皮翻过来。”
“嘘，不要说话，陈大人在那边做什么？”
“……”
陈玉虎眉头紧锁，聚海境的直觉，让他有一种被盯上的危机感。
只是他并不能看出水下有什么。
这时，他耳朵捕捉到一丝翻搅水面的哗哗响声。
陈玉虎疾风掠影一般，跃上了桅杆顶上，稳住身影，定睛看向船尾上游方向。
刹那间，他的瞳孔骤缩，一股凉气自脚底板冲上头皮。
目光所及之处，一头脚下船只大小的黑色身影浮出上半身，极速朝船只队伍冲来，高达三丈巨浪随行，绵延数十丈，像是水下妖怪麾下大军。
远处其他船只察觉到异动，发疯了一般向岸边划去。
陈玉虎对着几艘船只甲板上的人大吼：
“快逃！”
“大妖来了！！”
这声音震耳欲聋，漩水中的大妖似乎加快了速度，转瞬而至。
轰隆！
漩水黑色身影破水而出，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密布竖牙比横刀还长。
这是一头鲶鱼大妖，足足六丈长短，头比身子还大，浑身漆黑，带了一层黏液，在阳光下发着光。
投下的黑影盖住了桅杆上的小小身影。
陈玉虎瞪大了双眼，惊骇欲绝。
这股强大的妖物气息……
十境大妖！
觉醒了天赋神通的大妖！
堪比人族聚海境巅峰武夫！！！
他如今身处漩水之中，一身武道境界难以完全发挥，此处又是这大妖熟悉的地方。
下方船只人群惊慌失措，四散而逃，惊叫声混成一团。
饶是如此，陈玉虎抱着必死之心，全力运转丹田真气，抽刀而出，刀身凝结一层白色霜雪。
他脚下用力一点，凌空而起。
手中长刀的刀身由真气凝结至一丈长，全力向空中的鲶鱼大妖斩去。
空中的鲶鱼大妖眼里闪过猩红，似乎在笑话面前不自量力的武夫。
它发动自己天赋神通——碎金！
密密麻麻的森白牙齿瞬间漆黑。
咔嚓！
一口咬住了陈玉虎的长刀。
倏地，那由真气凝结而成的刀瞬间破碎，在空中气化消失。
陈玉虎心如死灰。
这大妖的天赋神通如此恐怖，咬碎了他的刀，体内真气耗费了大半。
今日要葬身妖腹了。
紧随大妖而至的是三四丈高的巨浪。
轰隆！
巨大的水浪拍在了船只上，当场拍碎两艘，另外两艘被落下的大妖砸碎。
碎船板散落水面，船上的人在水中扑腾惊叫。
陈玉虎坠入水中，浑身湿透，刚想浮上水面，身后一个黑洞向他冲来……
漩水的水面渐渐恢复平静，水中挣扎的身影全然消失，水中连一丝鲜血都没有。
四艘船彻底消失在漩水之上，唯独大量破碎船板浮浮沉沉向下游漂去。
……
三日后。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许凡与柳红尘在升龙镇街头摆摊算命。
刚有一位老丈在摊边询问，一个汉子从码头方向奔来，口中大喊：
“出事了！漩水有大妖出现！”
这声音引起所有人注意，有人拉住汉子，想问个明白。
“兄弟，怎么回事？漩水怎么又出现大妖了？！”
那报信的汉子挣脱询问之人的手，“跟你说不了那么多，我还要去告知裴五爷！”
还没说完，这汉子跟疯狗似的往镇子深处跑去。
留下此地的猜测讨论，许凡的生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搅黄了。
那个本想算命的老头子跟路边的本地摊主讨论去了。
有人想到自己的生计，唉声叹气：“漩水怎么会有大妖，轩江是漩水支流，那大妖说不定会进轩江，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码头过来歇脚的脚夫，他们愁眉苦脸地跟同伴抱怨：
“以后运货的商船会少很多，我们只有一把子力气，扛大包的活没了，人要吃饭的啊！”
有人忧心自己的生计受漩水大妖的影响，也有人比较乐观，小声劝解道：
“你操这个心做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庆安的大家族比我们这些人还急！”
“他们不是会武功么，叫人去除妖，还有斩妖司……”
类似一幕幕场景在街头上演。
柳红尘合上话本，目光看向皱眉思考的许凡。
“许大好人，你在想什么？”
两三息后，许凡一拍膝盖，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许凡把给宁岸的算命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那老头前两日应该死于漩水大妖之口。”
“对，大概就在前天。”
大消息发酵了一阵，有人开始信命了。
正好看到算命的许凡，管他准不准，先买个心安。
登时，许凡的算命摊前来了四五个人，都是想问财运之类。
他们想看看漩水大妖对自己有没有影响。
许凡挑选了一个有缘人，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财运一般，属于饿不死的范畴。
随即许凡带着柳红尘回家，一路上全在讨论漩水大妖之事。
这消息太过惊骇了！
升龙镇毗邻轩江，靠水吃饭，唇亡齿寒的道理很多百姓都懂。
……
报信的汉子急急忙忙摔了一跤，大喊声引起了裴见法的注意。
他匆匆出门，面色肃穆问道：
“漩水出现大妖？”
那汉子被这声音吓到，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小人章彪，是裴氏商行的一位管事，这是涪仙郡苦渔县王县令让我们带回来的信……”
章彪回想起来胆战心惊，刚要出发就听说了漩水大妖之事，最后被当地县令找到，要他带信回来，一路上不敢停下，生怕大妖再出现。
“去找吴管家领赏。”
裴见法接过信函，只见上边没有写送信给何人，信纸内字迹潦草，可见特别赶时间，但还是能辨认。
扫了一眼，裴见法收好信，身影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后，裴见法火急火燎闯进宁泊平时居住的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