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男人的手刚要松开,手腕便被五根手指扣住。
他用力抽了一下。
没抽动。
再抽。
还是没抽动。
那只手仿佛已经不属于他。
鸭舌帽男人缓缓低头。
顾承安裤兜里的东西被他带出来了一半。黑色枪柄完全露在外面,套筒上的防滑纹也清晰可见。
不是玩具。
更不是打火机。
鸭舌帽男人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手比脑子快,投胎也比别人快。
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哥,我说我看见你这东西快掉了,顺手帮你扶一下,你相信吗?”
顾承安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相信。”
“那你自我认知有点乐观。”
鸭舌帽男人咽了口唾沫,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哥,别激动,都是误会。”
“我没激动。”
顾承安的声音很平静。
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旁边的防晒服男人只愣了半秒,转身就跑。
他反应不慢,起步也快,可他刚跨出一步,顾承安便抬腿扫在他的脚踝外侧。
防晒服男人下半身改变方向,上半身还保持着逃跑姿势。
整个人横着扑了出去。
“啪!”
双手先着地,膝盖随后落下,最后才轮到脸。
动作很标准。
除了有点废人,基本没有缺点。
附近几个等车的游客齐齐后退。
烤肉店门口的服务员端着一盘蘸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承安单手控制住鸭舌帽男人,从左侧口袋取出两根警用一次性约束带。
“手放后面。”
“哥,我真是好心。”
“好心摸别人裤兜?”
“职业习惯。”
“从业多久了?”
鸭舌帽男人想了一下。
“第一次。”
顾承安把他的双手扣到背后,扎带收紧。
“第一次就摸到枪,你这个职业起点挺高。”
鸭舌帽男人闭上了嘴。
顾承安押着他走到防晒服男人旁边。
后者正撑着地面想起身,鼻子下面挂着两道血。他看见顾承安靠近,马上翻身坐好,主动把双手背到身后。
“警官,我配合。”
鸭舌帽男人扭头瞪他。
“你怎么知道他是警察?”
防晒服男人瞥了一眼裤兜。
“正常人谁裤兜里放这个?”
“万一是道具呢?”
“那你再摸摸,赌一把。”
“……”
顾承安把防晒服男人也束缚起来。
周围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人准备报警。
顾承安拿出证件,没有打开,只把印有警徽和字样的封皮朝人群晃了一下。
“警察办案,麻烦让开。”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围观者立刻往后退。
刚才还想靠近拍脸的两个年轻人也把手机放下了。
烤肉店老板站在门口,迟疑着问道:“警官,这两个人刚在我们店里吃饭,不会是通缉犯吧?”
“暂时是小偷。”
老板松了口气。
“那还好。”
鸭舌帽男人忍不住抬头。
“什么叫那还好?小偷不配有尊严吗?”
老板看了看他。
“你还刷了我两张优惠券。”
“优惠券也是正经平台领的!”
顾承安拍了拍鸭舌帽男人的肩膀。
“省点力气,等会儿有的是机会说。”
他押着两人穿过斑马线,来到坦克300旁边,拉开后排车门。
防晒服男人看见这辆车,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车?”
“租的。”
“那辆山地车呢?”
顾承安停下动作。
“你们观察得挺仔细。”
防晒服男人马上闭嘴。
鸭舌帽男人扭头骂道:“姓赵的,你是不是傻?这种话也往外说!”
防晒服男人急了。
“车是你让我租的,监控是你挡的,相机也是你拿的,关我什么事?”
“车是不是你开的?”
“我只是司机。”
“你还负责望风!”
“你说我坐车里就行!”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意见?”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
合作关系当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承安分别给两人的脚腕加上约束带,把他们塞进后排。
确认车门上锁后,他站在门边看着两人。
“说完了?”
防晒服男人立刻开口:“警官,我真没偷东西。我就是开车带他兜风,最多算非法营运。”
“你们用黑色贴片遮了两处道路监控。”
“那是他扔的。”
“你提前停车让他下车。”
“他说晕车,想走两步。”
“你们在观景台停留了四十七秒,之后直接去了下关。”
“我们赶着吃饭。”
顾承安点了点头。
“绕二十多公里去吃铜板烤肉,胃口挺有规划。”
防晒服男人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找到新的理由。
鸭舌帽男人靠着椅背,一脸诚恳。
“警官,坦白从宽。相机确实是我拿的,但我没碰里面的东西。包也没拿,水也没喝,我这个人是有底线的。”
“在人家下水救人的时候偷东西,这叫有底线?”
旁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顾承安侧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游客,她盯着顾承安看了几秒。
“就是他!”
女人指着顾承安。
“下午跳进洱海救人的就是这个小伙子!我亲眼看见的!”
“人家救人,他们偷人家背包?”
围观人群一下炸了。
“这也太缺德了!”
几个脾气急的男人已经往车边靠近。
鸭舌帽男人身体一缩。
“各位,文明社会,不能动私刑啊!”
顾承安关上后排车门,挡在人群前面。
“人已经控制住了,别碰他们,也不要影响取证。”
先前说话的女人气不过。
“警官,这种人就该重判!”
“怎么处理有法律。”
顾承安顿了顿。
“想帮忙的话,把刚才拍到的视频删了,防止同伙跑路。”
几名围观者马上点头。
顾承安上车开到另一条街停好车,然后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说明身份、位置和现场情况。
挂断后,他将裤兜里的手枪收回系统空间。
套筒里没有子弹。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一把上膛武器当诱饵。
玩归玩,闹归闹,枪械安全不能开玩笑。
顾承安重新来到后排窗外。
“相机卖了多少钱?”
鸭舌帽男人犹豫了一下。
“三千八。”
“机身加镜头,一万多。”
“老陈说那相机进过水,主板发霉,镜头跑焦,电池还鼓包。”
顾承安看着他。
“掉进水里的是我,相机一直在椅子上。”
防晒服男人没忍住。
“你被老陈坑了。”
“闭嘴!”
“我早说那老东西压价狠。”
“你当时还说赶紧卖,拿钱吃顿好的!”
“烤肉是你点的,酒也是你喝的!”
“汽水你没喝?”
“我开车,我守法!”
顾承安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守法”两个字说得这么局部。
他伸手拉开鸭舌帽男人的外套口袋。
一部手机、几片裁切整齐的黑色遮光贴、两个微型磁吸挂钩,还有一把没有开刃的小型玻璃破拆器。
装备还挺齐全。
不像临时起意,更像随时准备见财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