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群嘴中嘟囔,似乎是怕李禹觉得他在乱给信息。
李禹确实也不太在意,刘兆群知道自己可能在找这个轮椅人,所以才想立功心切。
是不是真的,很有待商榷。
不过这话可信度也有,毕竟对方都坐轮椅了,去医院做治疗,检查什么的很合理。
见到李禹不太相信的样子,刘兆群有些急,连忙解释道:“警官,我真没骗你,我去医院的这个时间点我记得清楚,之所以说是他,是他的轮椅有些特殊,很好认。”
“是加宽的红轮胎,很显眼。”
“当时我是在花江南院见到他的!”
李禹眉毛一挑。
加宽的红轮胎,那确实比较显眼。
八九年前,有加宽的轮椅款,俗称越野轮椅,轮胎为越野橡胶胎,胎纹很深,即便在石子路,或者土路上也很方便。
不过一般轮胎都是黑色,说是红色,多半都是外圈边缘贴了什么,所以才会呈现红色,这的确属于特征。
李禹双手交合,一手横在胸前,一手竖着放在太阳穴上,食指轻轻动作,刘兆群能说出这几句话,可信度倒是又提升了。
他问道:“确定是在花江南院?”
“对的,我有就诊记录,检查的骨科,这个肯定不会记错。”
李禹微微颔首,他没说话,但眼睛视线,微微瞥向天花板的位置,闪过精光。
小小的…有些巧啊。
刘兆群说出在医院看见过这位轮椅人,这话可信可不信。
但当说出是在花江南部院区,那李禹就得重新正视一下了。
毕竟花江经贸学院,才诞生一位模仿黑漆屋手法的杀人凶手。
都是在花江区。
王燕已经供认不讳,她之所以模仿,确实是为了干扰警方视线,她对16年前的黑漆屋杀人案也有所耳闻,于是模仿出来,以此降低被警方怀疑的可能。
不过她没想到,案子会在李禹手中破那么快,完全毫不讲理,仿佛开挂一样,让她猝不及防。
“会不会黑漆屋杀人案的凶手,和王燕其实有交集?只是王燕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出,在李禹脑海中就挥之不去了。
不过当下,李禹还没有一个好的观点来切入。
“看来还得好好想想,得和王燕再聊聊。”
毕竟王燕也是有病的,就那宿舍当中放置的一系列药瓶,就证明她没少跑医院,至于是不是去的花江南院,见面确认,再聊一下就好了。
李禹回过神来,满意的拍了拍刘兆群肩膀。
原本李禹都感觉没希望了,卡在当前暂时没地方入手,被刘兆群这么一提醒,便感觉又有了点眉目。
真是绝处逢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路!
“刘兆群,感谢你的配合,我会对你做出的贡献如实上报,如果真让我走通了,你确实功不可没。”
组织聚众淫秽,在命案面前,确实只能算小罪,不说完全抵消罪过,但减免一些坐牢年限,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能减免其实也减不了什么,减免都是有一个量刑标准的,但场面话必须说好,给人家一点期盼嘛。
这样也能促进警匪之间更好的配合相处。
果然,就见刘兆群感激涕零道:“谢谢警官,要是还需要什么帮助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李禹满意的把人又送回了拘留室。
见时间不早了,李禹也就打算和彭彦祖先撤。
手机和证据这些,没法带走,李禹只能委托姜旭在警局保管,后面他可能还需要使用。
对此,姜旭表示是应该的。
原本姜旭还想挽留李禹等晚一些吃个夜宵再走,但李禹见对方应该还要忙挺长时间,便笑着约改天。
段宏的事,处理起来可不简单,姜旭肯定要忙的焦头烂额,还要对接不少部门。
等离开警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夜色已深,但夜生活才刚开始。
当下李禹已经又有了新的打算。
明天要去看守所再见见王燕,其次,这个花江南院,李禹也得走一趟才行。
根据今天刘兆群的供述,李禹有种感觉,若是查到这个轮椅人,这个案子可能就真接近尾声了。
等两人回到宾馆,又是几十分钟过去,和彭彦祖分别后,李禹洗漱完就睡下了。
一晚的时间一晃而过,李禹清晨醒来锻炼完后,时间才来到七点。
今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在楼下大厅,简单对付完早餐后,李禹就和彭彦祖再次出发前往看守所。
“王燕暂时收监,后面就是走正常的判决流程了。”开着车,彭彦祖说道。
王燕杀人这个案子没什么悬念和变数,警方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案件已经移交给检方。
不过等判决,流程大概得花两三个月时间,犯人就会移交给看守所,判决结束,就是送监狱。
这种流程,李禹自然是熟悉的,还亲身参与过一次。
彭彦祖上班联系过后,两人去看守所就相当于提审犯人,因此也没什么阻碍。
上午九点,两人在单独的探望室,见到了已经剪成短发的王燕。
预想中的疲惫和憔悴并没有在王燕脸上出现,相反,王燕的气色还不错。
“李警官。”见到两人出现,王燕甚至主动笑着对李禹打了打招呼。
看见王燕的表现,倒挺让李禹意外。
他以为王燕起码会有些怨恨他,但现在看不出丝毫负面情绪。
李禹坐下,和王燕隔着探望桌对视。
“你的状态让我很意外。”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王燕闻言笑了笑:“李警官觉得我该什么样?该怨天尤人,痛恨一切,还是变成阴森魔鬼,不论不类?”
李禹摇头:“都不用,这样也挺好。”
王燕眉毛扬了扬:“我也觉得现在挺好。”
“以前我总是对生活抱有未知的恐惧,我怕还不够,我怕会再度坠入深渊,我怕太多,所以我焦虑,我暴躁,我不安,我对一切的事物,都带着几分恶意……”
“但现在不用了,我的未来已经尘埃落定,不堪的人生,在入狱后,也不会有变化和转机,反而让我看清了自己,卸掉了所有的压力,焦虑包袱也轻了。”
王燕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和自嘲:“原来我一直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一眼能望到头的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