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远那句话落在茶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连回声都没有。
你妹妹改了，跟我们家锦书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没有留丝毫情面。
林晚瑶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一顿。她看着白明远那张板着的脸，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比她想得要难。
白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没有离开林晚瑶的脸。
“林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锦书跟她分开，我以为就是小两口闹别扭。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他生日那天林晚清没来，我想着可能真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顿了一下。
“后来潇潇跟我说，林晚清是去跟别的男人吃饭了。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李江浔。”
白明远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让人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
他摇了摇头。
“三个月前李江浔就来江城了。三个月里，你妹妹跟他出来吃了多少次饭，见了多少次面，每次都待到多晚，我一清二楚。”
林晚瑶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白明远没给她机会。
“锦书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她怎么不改？现在分开了，她说改就改了？是她自己真想改，还是你逼她改的？”
白明远的目光直视着林晚瑶，不闪不避。
“那天你把李江浔堵饭店的事情，我也知道。就分开了，都还要去跟那个李江浔吃饭？林晚清是真改了，还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才改的？”
林晚瑶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白明远说的都是事实，她没办法反驳。林晚清拉黑李江浔，确实是在她摊牌之后。如果没有她那天的逼问，林晚清还会不会做这个选择，她不确定。
白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缓了一些，可那层冷意还在。
“林总，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他看着林晚瑶。
“浅予你应该也认识。她爷爷周海宁，是我父亲的战友，也是我的干爹。浅予对我来说，就是亲侄女。”
他顿了一下。
“她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人品、能力、心性，我比谁都清楚。你妹妹比她差在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白明远的目光直视着林晚瑶，不闪不避。
“论家世，周白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论人品，浅予这么多年干干净净，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论能力，她十七岁开始逐步接受周氏，一步一步，把周氏变成了清浅科技。”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说说看，凭什么放着浅予不选，去选你妹妹？”
林晚瑶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明远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白明远从头到尾都在拿周浅予跟林晚清比，说他觉得周浅予更好、更合适，可他从来没有说过白锦书已经跟周浅予在一起了。
他说的是“凭什么选你妹妹”，不是“锦书已经选了浅予”。
这两个说法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林晚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现在不是时候。白明远的态度摆在这里，硬碰硬没有用，她只能换一个角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白明远的目光。
“白叔叔，您说得对。晚清做错了事，伤了锦书的心，这一点我不替她辩解。”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诚恳。
“可她跟锦书在一起三年了。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晚清这段时间是犯了一些错，但都是一时糊涂。我敢保证，她以后不会了。”
白明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瑶继续说下去。“您能不能给他们一次见面的机会？不用您做什么，就是——别拦着。让他们自己聊聊，见一面。”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万一……锦书心里还有我妹妹呢？您也不想他留下遗憾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白明远看着林晚瑶，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万一锦书心里还有她”——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他不是不知道白锦书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是不知道白锦书对林晚清的感情有多深。说放下就放下，他儿子他了解，没那么容易。
可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事。
白明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林总，你说得对，万一锦书心里还有她，我不该拦着。”
林晚瑶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白明远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万一？”
他看向林晚瑶，目光平静。
“万一锦书心里已经没有她了呢？你让她去见了，说什么？做什么？是让她再受一次伤，还是让锦书再为难一次？”
林晚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明远摇了摇头。“我不拦着，但我也不会帮着劝。他们两个的事，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锦书愿意见她，那是锦书的事。锦书不愿意见，那也是锦书的事。”
他站起来，动作不重，可椅子腿蹭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白明远看了林晚瑶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总，你妹妹的事，你操心是应该的。可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操心了就有用的。”
他顿了一下。
“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让锦书再受你们林家的委屈。，”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过一切都以锦书的意愿为主，他要是同意见，我可以安排你妹妹跟锦书再见一面。”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这次过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锦书，如果还有下次，那我们两家就不是陌生人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