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转身，目光投向大殿方向，沉声道：
“走，去主峰大殿。”
说罢，他袖袍一挥，卷起瘫软的赵无极和跪伏的四位天王，朝着大殿方向缓缓飞去。
柳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喝道：
“几位长老、峰主随我去主殿，其余所有人，原地待命！！”
十位天王，加上萧若白、柳清瑶六人，以及小黑朝着天元宗主峰大殿而去。
沿途，数万弟子纷纷跪伏在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已丧失。
整个天元宗，此刻只剩下彻底地敬畏。
主峰大殿。
大殿宽阔无边，梁柱雕刻万古道纹，灵气氤氲。
一行人踏入殿内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主位上那道身影吸引。
只见大殿最上方，一道白衣身影斜倚座椅，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随意坐在这里小憩。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仿佛看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明明他就坐在那里，气息平和，没有任何威压外露。
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渺小之感，仿佛凡人仰望星空，看不到尽头。
他身旁立着一位女子，气质温婉清雅，如空谷幽兰，正是姬清漪。
明明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坐在那里，却让整座大殿都显得空旷了起来。
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们面前都黯然失色。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此人是谁之时，一道身影已经从他们身侧快步上前。
柳镇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主位前，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至极：
“尊上！”
尊上？！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开。
大长老手一抖，胡须差点揪断。
紫阳峰主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剑峰主握剑的手微微发紧，碧落峰主更是掩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跟随柳镇山数十万载，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用过“尊上”这个称呼。
而此刻，他竟然对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白衣少年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然而，还不等众人从这个冲击中回过神来，小黑上前一步，看向顾长歌：
“主人，人带来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随行者的心脏上。
主人？！
那尊抬手间废掉天王五重巅峰、令天地失色的黑衣天尊，竟然叫他主人？！
而且看他那喊得这么自然随意，说明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身份。
各峰峰主、大长老、一众长老执事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可是天尊啊！
放眼荒域，乃至整个天界，天尊已是站在云端的存在，随便一位都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而这样一尊天尊，竟然心甘情愿认人为主，而且喊得如此理所当然？
宗主是天王境，叫此人一声“尊上”也就罢了，可这位前辈，是天尊啊！
三长老等人此刻也彻底懵了。
宗主叫他尊上，天尊叫他主人，这人的身份，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范畴。
然而此刻，众人身后，正准备行礼叫师父得萧若白几人，也僵在原地。
不由得看了看躬身行礼的柳镇山，又看了看端坐着的顾长歌。
突然想起顾长歌之前说的，“我与天元宗柳宗主有几分交情”。
这叫“有几分交情”？！
萧若白嘴角抽搐，压低声音道：“师父管这叫‘有交情’？”
王小胖呆滞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有交情，上下级的那种交情。”
东离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交情’。”
就在这时，座椅之上的顾长歌，缓缓直起了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动了整座大殿的气机。
原本还在流淌的道纹瞬间归于寂静，连虚空都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沉重。
他抬起眼帘，那双淡漠的眸子并未蕴含任何威压，只是随意地扫过众人。
然而，被这道目光触及的瞬间，无论是大长老以及三大峰主，还是那些瑟瑟发抖的三长老、二长老等人。
只觉得灵魂深处猛地一颤，仿佛自身的一切隐秘、一切念头都在那双眸子面前无所遁形。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法抗拒的渺小感，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的心神。
连一旁的小黑，都在这一刻微微垂下了头，以示恭敬。
顾长歌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地面上那滩烂泥般的赵无极身上。
声音平缓却如寒冰彻骨，回荡整座大殿：
“就是你们，三番五次算计、想要斩杀我的弟子？”
“弟子？”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每个人心头狠狠劈下一道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钉在了萧若白身上。
那眼神之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复杂与猜忌，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以及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原来那五个在秘境中杀得血流成河的新人，竟然是这位无上存在亲自收下的弟子？
之前他们还觉得萧若白胆大包天，以通天境修为敢杀天王后人，是标准的作死行为。
现在回头一看，人家那不是作死，那是底气！
天尊亲自护道，尊上亲口认徒。
别说杀个赵乾，就是把这天元宗掀了，恐怕这几位背后站着的存在，也就是皱皱眉的事儿。
而此刻，跪在最前方、如同烂泥般的赵无极。
在听到那声 “尊上” 以及随后的 “弟子” 二字后，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他耗尽心血谋划数百万载，挪用宗门资源，豢养子嗣。
拉拢盟友，甚至不惜分裂宗门，自认为算尽一切，胜券在握。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要杀的那个新人，要逼迫退位的宗主。
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有天尊，还有一位，连天尊都要称主的无上存在。
这简直是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饶。
可就在这时，顾长歌不在看他，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杀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小黑应声而动，并指如刀，一缕紫金道芒无声划过。
赵无极张了张嘴，连求饶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眼神便彻底涣散。
这位曾经权倾天元宗、谋划数百万载的三长老，就此毙命。
至死，他都没说出那“饶命”字。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顾长歌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不远处浑身颤抖的二长老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