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洋子忙碌了几天,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从公董局发照会开始,她就带着手下的人去枫林桥开始瞎忙。
例行取证,例行去停尸房查看,例行做了财产损失统计。
结果搞完这一切,照会取消了。
照会取消后,土肥原机关又要进入法租界进行调查,然后她又屁颠屁颠地跟土肥原机关交接工作。
毕竟特高课进行过前期调查,所以很多细节点都要交接。
总之就是忙得脚后跟打屁股,结果一点成绩没有,一点功劳没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旁边的元吉行雄:
“元吉君,枫林桥的事,你怎么看?”
元吉行雄此刻已经完全融入特高课,微微颔首:
“课长,我们当初在现场调查的结论已经基本确定,攻击安南巡捕和烧毁坯布仓库的就是土肥原机关人员,加上后面土肥原将军那么着急跟法国人谈判,更加坐实了我们的猜想。
唯一有争议的就是那八个拿冲锋枪的枪手,暂时不敢判断他们的身份。”
南田洋子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刚刚收到的消息,土肥原将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几个小时没出来,能把他气得这么恼火的不可能是军统和红党,只能是大内畅三。”
“课长英名。”
元吉行雄赶紧颔首。
他其实心里也是猜到是大内畅三,但他不敢说。
但从南田洋子嘴里说出来,就没有问题了,于是他继续开口:
“对了课长,我听说土肥原将军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见了大内院长,但当时大内院长在虹口码头,说是送完井上日召后老泪纵横,然后才让土肥原将军失去判断。”
“所以,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佩服大内畅三,演技确实厉害。”南田洋子耸了耸肩,“土肥原将军就差很多了,他靠家族托举,靠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去分析事,根本不是大内畅三这种老谋深算的对手。”
另一边
贺全安看着手中的报纸,无奈摇头。
“哎,这公董局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贺站长,要不要想办法给戴主任传信,把当时的情况汇报上去,免得误会。”
邢从舟还是有些担心。
“你们放心,戴主任心里还是门清的,既然让我们电台静默,我们就电台静默就行了。”贺全安双手一摊,“我们的经费已经见底了,戴主任总归要给我们想想办法的。”
话音未落,苏婉芝从另外一个房间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墨迹还没干透。
“贺站长,戴老板来电。”
贺全安接过电文,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密码本,开始逐字翻译。
邢从舟站在他身后,想凑过去看,又觉得不妥。
苏婉芝也跟着转过身去。
自从上次枫林桥大战之后,两人对贺全安的信任和尊重回到了从前。
贺全安译完最后一个字,把铅笔放下,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经费。”他抬起头,看着邢从舟和苏婉芝,“戴主任给我们拨经费了。”
邢从舟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半度:“多少?”
“电文里没写具体数字。”贺全安把译好的电文递给他,“但说了‘两月之用,足额发放’,以戴主任的做派,这个‘足额’不会是小数目。”
邢从舟接过电文飞快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兴奋,
“三日后,通过地下通道,送到法国公园。死信箱的位置在公园里2号井盖下面。”
苏婉芝凑过来,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法国公园白天人多眼杂,晚上虽然有巡捕巡逻,但间隔时间长,理论上可以晚上去拿。”
“电文里说了,放毕即离,不待不候。”贺全安指了指桌上的电文,“戴主任的意思是,送东西的人只管把东西放下就走,不管取不取得到,也不管谁去取。我们只需要确保东西能安全地从井盖下面转移到我们手里就行了。”
此话一出,邢从舟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贺站长,我知道了,你是准备安排人到地下井盖下面去接?”
“对了。”贺全安拍了拍邢从舟的肩膀,“既然你明白了,这件事就由你去安排,把钱拿回来。”
“是!”
..........
半个月很快过去,9月30日这天一上班,林言便通过电台收到延安的通报,确定那批300吨的炸药原材料送到了红党手中。
与此同时,报纸上也看到了田家镇要塞失守的消息。
田家镇失守,就意味着日军可以轻松抵达武汉近郊外围,国军只能展开城区保卫战。
半个月的拉锯,国军付出的代价很大,大部分部队损失超过40%,伤亡差不多12万人。
日军伤亡超过2万人。
六比一的战损比。
但与此同时,日军无法完全适应长江地区的气候,外加后勤保障被时不时部分切断,以至于日军病亡人数不断攀升,就这15天病亡就超过2万人,和阵亡人数相当。
算下来接近三比一的战损比。
这已经是抗战以来战损比最好的时候。
在边边角角的新闻上,林言也搜寻着南昌的新闻,希望能确定周猛到底有没有死。
然而,林言压根没有找到。
这个时代,像周猛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不配上报纸。
报纸上更多的是武汉平民和工厂撤退的消息。
这个时候,武汉已经撤走上百万人,武汉大型军工钢铁厂以及技术工人已经西迁。
这些消息是公开的,所有人都知道。
工业命脉保住了,也就有了后续和日本消耗的资本。
武汉会战到了最后阶段。
一整天,林言都恍恍惚惚,挨到下班,吃完饭回家倒在沙发上。
就在林言眼皮子打架,准备回卧室躺下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口一声敲门声。
敲门声不是很大,林言起身去大门口查看,走到门口这段时间再也没有听到敲门,以为是谁家小孩胡闹。
结果一开门,一道黑影朝林言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