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寻找命运法则，这是他唯一缺失的拼图。
因果、时间、空间、生死、阴阳、五行……一百零七道法则齐聚，唯独命运始终未曾出现。
没有标本，没有参照，他以太初剑道衍化出来的命运法则始终似是而非，无法真正圆满。
如今，标本就在眼前。
黎明身上的命运法则，已凝聚了八成。虽然尚未大成，但足够让陈林窥见命运法则的全貌。
有了这个标本，他就可以以太初剑道为基，衍化出真正的命运法则，然后创造功法，然后——
融道。
陈林压下心中的欣喜，继续观察。
黎明此刻并非在修炼，而是在战斗。
七尊涅槃巅峰的虚空神族强者，将他团团围住。
七道身影，七种不同的法则，七股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们的攻击配合默契，法则交织，封死了黎明所有退路。
虚化天赋让他们的身形飘忽不定，攻击诡异难测。
七人联手，涅槃巅峰中几乎无人能挡。
然而，黎明面色不改。
他的双眸微微发亮，眼中倒映着七尊敌人的命运轨迹。每一次攻击落下之前，他都能提前感知到；每一次杀招临身之前，他都能找到最微小的空隙闪避。
这就是命运法则的恐怖之处。
不是硬碰硬，不是以力破巧，而是在命运的洪流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然后踏上去。
但黎明终究只是涅槃巅峰。
七尊同阶强者的围攻，让他渐渐力不从心。
他能看到命运，却无法改变命运；他能预知危险，却无法彻底避开所有危险。
一道攻击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又一道攻击击中他的后背，让他身形踉跄。
再一道攻击……
陈林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他抬手，轻轻一挥。
远在紫宸界的虚空中，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浮现，如拍苍蝇般，将那七尊涅槃巅峰的虚空神族强者一巴掌拍成血雾。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七尊涅槃巅峰，在陈林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黎明怔怔地看着那七团血雾，然后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双手抱拳，朝那个方向深深一揖。
陈林收回手，神色平静。
帮他处理，不过是举手之劳。
真正的收获，是命运法则。
有了这个标本，他终于可以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陈林的目光继续落在紫宸界。那片战场上，硝烟弥漫，厮杀正酣。
虚空神族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而紫宸界的修士们则在拼死抵抗。
三大仙宗倾巢而出，各大家族、各方势力也都派出了精锐。
但虚空神族的数量太多了，强者太多了，即便有仙阁分处的支援，紫宸界的局势依然岌岌可危。
既然如此，那就先出手吧。
陈林心中有了决断。他不仅要出手，还要借此宣扬大衍圣朝的名号。
战争打了一年，大衍圣朝的名字早已传遍诸界，但还不够。
他先传音给黎明。
“祖师。”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如既往的敬意，“此番还需多加小心。另外——”
黎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神色一动，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能隔着无尽虚空让七尊涅槃巅峰死的，除了帝师，还能有谁？
而对方依然称他为“祖师”，这两个字，让他心中一暖。
曾几何时，他跟随陈林前往十方域，灭了魔宗，从此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时的陈林，已经是帝师；那时的他，也只是一个落魄的圣教祖师。
如今，陈林已是无垠虚空中最神秘的存在，而他也成了大衍圣朝举足轻重的人物。
岁月如梭，情谊未变。
正感慨间，黎明眼前陡然多出一柄剑。
那剑通体莹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纹，没有凌厉的剑意，没有慑人的威压，看起来甚至有些朴素。
但黎明知道，这柄剑远不像它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剑蕴含我的一道力量，”陈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剑斩大尊——但并非天地大尊巅峰。”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还望祖师继续挖掘人才，并且宣扬我大衍圣朝。”
黎明躬身，神色肃穆：“此乃属下职责。”
他双手接过那柄剑，入手微沉，剑身轻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握持。
剑斩大尊——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手持此剑，他便有了与天地大尊一战的底气。
心中喜色难掩。
而陈林的馈赠，远不止于此。
黎明眼前，又多了一枚丹药和一块石头。
那丹药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晕，丹香清雅而绵长，光是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圣级丹药。
那石头更是珍贵，法则石。其中蕴含着数道法则的光晕，五彩缤纷，交相辉映。
“法则石中蕴含我所感悟的几道法则，”陈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若想攀登更高，祖师还需多修炼法则。”
黎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样东西，眼眶微热。圣级丹药，法则石——这些东西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林对他，从未吝啬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丹药、法则石和那柄剑一一收好，然后朝着虚空深处深深一揖。
帝师之恩，黎明铭记于心。”
陈林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命运法则的标本，他已经从黎明身上得到了。
那是无价之宝，与命运法则相比，圣级丹药、法则石、乃至那柄剑，都不算什么。
赚了。
陈林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紫宸界。
那片战场上，虚空神族的大军仍在肆虐，紫宸界的修士们仍在血战。三大仙宗的弟子、仙阁分处的修士、各方势力的强者，都在拼尽全力地抵抗。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后退，他们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耗尽。
陈林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
下一刻，他开口了。
“本尊，大衍圣朝帝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紫宸界。
每一个修士，每一尊虚空神族，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紫宸界，虚空神族——少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