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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官厅论险象,村野蓄奸谋

作者:二七塔下胶底布鞋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8 07:01:21
第939章 官厅论险象,村野蓄奸谋

黑河地区公安局局长办公室,李德胜瞧着林墨,心情很是复杂。

面前这个年轻人来东北插队也没几年,却做了很多人这辈子都做不到的大事,儿子李卫国和他成了朋友,还在他的的影响下,由原来的不思进取、偷奸耍滑、靠着父辈萌荫混日子的“二代”变得积极上进,很好地给“鸟随鸾凤飞能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做了最贴切的注解。

让他这个当爹的很是欣慰。

女儿钟意他!

按女儿的各方面条件和家世来说,主动攀附的人不计其数。

奈何他知其有情,却佯若未察,女儿彼心昭昭,他却作昏昏。

两个人生生处成了“哥们”。

哥们就哥们吧,总比处成仇人好。

李德胜日理万机,当然不是把林墨叫来唠嗑、喝茶的。

前些时林墨开车回京,上路不久就被一辆灰色伏尔加跟踪以及试图冲撞!兵站的报告到了省军区、大军区,引起高度重视。随后,军方也向他这个属地公安局长做了通报,明确要求:“严密关注,秘密协查!”

之后,相关部门再次收到北京方面发来的加密通报:“林墨同志在京两次遇袭!相关线索指向与苏修相关的敌特,并可能与国内某些人物或势力有关!”

从女儿那里知道林墨托她帮忙买车票,老头就想把他叫来探探底。

他示意女儿:“你到别的屋等一会儿,我单独和小林唠几句!”

瞧着女儿不情不愿地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李德胜才说正题:

“林墨同志,你在回京的路上遇袭、在京城两次遇袭!对方的目标很明确,针对的就是你!而且,综合多方研判,汇总各方面线索,针对你的人在……大东北和京城都有势力,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或认识?”

“李叔,感谢您的关心!

从我这里讲,如果非要讲个人恩怨的话,除了逊克县城、黑河地区,我只去过冰城……具体涉及到的人和事有以下几方面……”

当即详细汇报了最早时被贾副主任针对,在冰城和赵批修的恩怨、冰城鬼楼涉及到的那些混子,以及魏东来的鸿门宴和“以武会友”。

主要线索和北京传过来的相关情况基本吻合,面前这个年轻人给了自己很大的信任。

当然,他也知道魏东来是谁、魏东来的爹是谁!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魏东来的爹比他可大了不止一级。这也是北京那边明明掌握了一些线索,却不能轻举妄动的原因。

而这种情况下,林墨的处境就会有更多的不安全因素以及不确定性。

“你在下面,有些情况下,我这里、更上边……可能无法及时响应!

于私说,你是卫国、英杰的朋友,于公说,你是有功的英雄,在这里,我不是以一个局长的身份和你谈话,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和你交心: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要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

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吗?”

林墨起身,规规矩矩给李德胜鞠了一躬:“叔,我记下了!”

东北这地界,早年间的胡子是出了名的。大到座山雕那样拉杆子人马啸聚山林的,小到三五成群、猫在山沟里等肥羊的,一茬接一茬,像山里的野草,割了又长,长了又割。他们有的打家劫舍,有的绑票勒赎,有的专门盯着那些屯子里“露了富”的人家。

老辈人说,民国那会儿,哪个屯子没被胡子光顾过?哪个大户没被砸过窑?后来解放了,大军进山剿匪,枪毙的枪毙,收编的收编,大股的胡子算是彻底绝了根。

对了,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说的就是黑省海林一带张广才岭深山里的那个匪首,本名张乐山。那地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易守难攻。他的老巢在威虎山,海林城以北四十来里地,山势险峻,林深雪厚,外人摸进去都找不着北。

座山雕被活捉的时候六十来岁,在牡丹江监狱里关了不到一年就病死了。他这一死,东北胡子的大旗就算彻底倒了。

可山里的沟沟坎坎太多,大股胡子虽然绝了根,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像藏在石头缝里的蝎子,不声不响地蹲着,等着下一个机会。

到了七十年代,那些残余早就没有当年的气候了。

可也少不了三五个人,七八个人,手里有枪,熟悉地形,善于隐藏,偶尔干一票就跑的残余渣滓。

他们平时装的跟个人似的,但抽冷子就会专挑偏僻的屯子,捡那些露了富的人家动手。

这里地广人稀,这个年头的侦破手段又落后,有些案子发生了,查来查去没个结果,最后就成了悬案。

但这些人干活之前需要有人做内应:提供准确的目标信息——屯子里的人、屯子里的情况、谁家有钱、谁家有好东西。

没有人递话,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而苟文才,就有了和那些人“搭格”的动机。

他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着闷烟,耳边回响队长叔怼他的那些话,眼前晃过熊哥婚礼上的热闹,晃过林墨大手笔送出的缝纫机和自行车。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恨,越恨越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想起儿子苟富贵在外边耍钱时认识的一些人——那些人的先辈好像就不干净,这些人自身也不干净。

——这年头穷哈哈的,正经人家的孩子哪里有钱耍?

苟文才恨恨吐出一口浓痰:姓赵的、姓陈的,我弄不动你们,我让人弄你们!

所以,动机有了、机会也有了,苟文才现在就愿意做那个递话的“暗桩”。

说起来,苟文才在靠山屯也算是个异类。他家祖上是地主,他自己打小正儿八经地念过学堂,能识文断字,早年还当过一阵子民办教师,后来因为“成分”问题被清退了,回了屯子种地。

——他老子在的时候,说早年不光屯子里的土地都是他家的,方圆几百里都是他家的。什么陈启发、赵大山,他们的爷爷辈要么是苟家佃户、要么在苟家扛活。

哪儿像现在,两个插队的毛头小子都能骑到苟家脖子里拉屎!

当年,苟富贵的爷爷苟半城,是个能把算盘珠子拨出火星子的人物。他攒下的家业横跨三个屯子,地契摞起来有一拃厚,走到哪儿都有人低头喊一声“苟老爷”。

旁人说他“半城”,是说他家田地占了半个镇子。

大东北的一个镇子可不是关内能比得上的。

——那可是真的大!

苟半城过日子,每一文钱都要在手里掂三掂才舍得花。家里有个规矩:剩饭不能倒,馊了也得吃,实在不行也得喂猪。

有一回,管家要把一块长了毛的豆腐扔了,苟半城蹲在灶房门口,拿竹片把那层绿毛刮掉,让厨子用盐腌了,晚饭时端上桌给几个长工拌饭吃。长工们端着碗,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筷子。

苟半城先“打了个样”,夹了一筷子自己先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说:“能吃。咸淡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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