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冰冷的灯光洒在两个沉默的男人身上，万里遥加速重新核对着信息上的数字，和词典上的字符排列组合。
最后的答案依旧是……
“人类不属于这个文明？”
在这15摄氏度的病房里，两个男人只感觉背后冒着白毛冷汗。
“现哥……”林橙橙想也不想，直接喊现实维度来验证这个碾碎人类世界观的信息。
【不知道，我看见真实世界的时候，是你游荡在虚妄中的那一年】
现实维度再次厘清了这个概念，他只是构成世界这个程序的硬件设施，至于世界这个显示屏上出现了什么，它只在与林橙橙的眼球接触之后，才慢慢看清。
他的见识比林橙橙高不了多少。
“那谁知道？”林橙橙问。
【时间维度或许可以回溯找到底层代码变化，但是它现在和无限维度融合了】
“好了退下吧，问你也白问。”
【……】
“你们进入北境之后发生了什么？”陆崖把万里遥按回了病床。
“没什么啊，就是使团碰到了一个没出现在记载里的城市，然后我一夫当关挡住千军万马，鹿鸣鹤掩护使团后退，最后拿下那座城市得到大量财富，最后深入北境，被困在了雪山森林里。”万里遥回答。
陆崖皱眉：“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一串事情，有很多逻辑漏洞？”
“有吗？”万里遥想了想，“别管了，咱们先去前线吧！”
“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陆崖按住万里遥。
万里遥被迫开始回忆。
“怎么说呢？那天我们使团一共五十几个人，拿着礼盒敲锣打鼓地进入守灵族的国境线，挺高调的。”
“跨过两座荒山之后，鹿鸣鹤发现了一处没有地图和卫星影像记载的河道，而且看起来居然是一条古河道。”
“顺着河道我们发现了北境驿。”
陆崖忽然开口：“等会儿！北境驿不是在人族国境线上吗？”
“不一样啊，人族的北境驿是一个沙漠土城一样的驿站，是人族和守灵族做生意的场所。但这个北境驿是一个乱世堆成的临时集市，里面大概有三十几万人，我连半个守灵族都没看见，全是一些没有典籍记载的异族。”万里遥顿了顿，“当时使团进去之后逛了半个小时，就觉得不对。”
“你特么在一个地图上没标记，生物都没记录在典籍里的陌生聚集点里逛了半个小时？”陆崖震惊，“还带着整个使团？”
“你不知道，那集市上的东西又多又新鲜，拿回人族卖肯定能赚点差价，再加上……”他压低了声音，“我前段时间不是在商K消费多了嘛，撸了点网贷嘛……别跟我爹说！”
陆崖闭眼，开始按太阳穴。
万家到了万从戎这一代是该禅让了，历朝历代只听说过太子培植势力，贪腐成风，结党营私……谁听说过太子在KTV消费不起撸网贷的？
哪个网贷平台借钱给太子还敢要债啊？
“正规的贷款公司，还是地下的？”陆崖问。
“不知道啊，那家商K门口服务生给我的二维码。”万里遥回忆，“说是年化利率8点个，后来一年就要8%的利息。”
“黑平台，犯法的，不用还了。”陆崖开口。
万里遥眉间一挑，陆崖是司法王爵，他说犯法，那这钱就不用还了。
“谁开的商K啊，连你的钱都敢挣？胆子大得跟侯为民这个老六似的！”陆崖实在想不明白，万从戎一朝回到中年，最起码还能活五六百年，谁敢坑他独生子的钱？！
万里遥抿嘴，不说话。
“不会就是侯为民吧？”陆崖震惊。
万里遥点头。
“他特么的想干嘛？！人族首席财务大臣开商K，放黑贷？”陆崖脑袋疼。
万里遥小声：“供养全境被骗到灾变之地的平民子女读书……去年各疆域打仗，国库没钱承担……”
陆崖沉默了很久，最后慢慢开口：“你……你那网贷还欠多少，我帮你还了。”
万里遥连忙恬不知耻地掏手机。
“当时你在那逛街，鹿鸣鹤没拦着你们？”陆崖疑惑，万里遥传承他爹不靠谱的基因也就算了，鹿鸣鹤这个人精也没脑子？
“老八单人前进五十里去侦查了，一直到对方那些商贾悄悄地对我们形成包围圈才回来向我们示警。”万里遥回答。
“也就是说对方的包围圈已经成型的那一刻，你们才反应过来？”陆崖一拍脑门，之前归零小队进入北境驿的时候，连诸葛俊和秦开来都很快觉得不对劲了。
“使团虽然平均实力还行，但是基本是王族和贵族的门面子弟……”万里遥回答。
门面子弟一般是家族里血统最高贵的那一批人，一般在学校这个象牙塔里表现不错，考了个好【身份】，然后家族灌注资源进行修炼。
这种人不会上战场，也不会执行什么太危险的任务，最多代表家族慰问前线战士，或者靠着头顶的光环奉命出使其他种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被重视。
等人到中年靠着【身份】和生命品级，顺理成章地承袭家族的几个爵位。
每个家族都有这样的存在，简称家族的吉祥物。
其实万里遥也算是其中一个。
“别说了，然后呢？”陆崖追问。
万里遥昂首挺胸：“我们使团五十几个人最差的都是九品，混着大量超凡，然后在我这个星象强者的带领下千军辟易，整整十分钟对方都没突破我们的防御圈！”
陆崖瞟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擅长给领导写报告啊！换句话说，你带着这样的阵容十分钟没突破对方的包围圈？对方有星象吗？”
万里遥摇头。
九品，超凡为主的团队，加一个星象，大多数有上百城市的境都凑不出这样的阵容！
归零小队一群超凡八品都把人族境内阵容更强大的北境驿团灭了！
这帮贵族子弟……
“从今天开始哪个家族子弟不在前线战场打满十年，取消爵位承袭资格！”陆崖咬牙切齿。
“我靠，你不怕他们造反啊！”万里遥大惊。
“造反就砍了！”陆崖狠狠一拍病床。
病床倒塌，万里遥轰然砸在地板上，伤情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