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一条接一条,关于比赛结果的讨论,几乎一面倒的支持夏沐宸。
阿饭看着屏幕右侧不断刷新的竞猜数据,支持夏沐宸的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顿觉压力山大。
大良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见没?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白案就是不行,搞不出什么花头。”
林子点了点头,“夏沐宸的八宝扒全鸭做得非常流畅,从刀功、火候到整道菜的完成度,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宋砚那边,我不是说他做得不好,但面点的天花板就摆在那里,他做的这个东西很难让人惊艳。”
小凯倒是没跟着踩,而是盯着屏幕上宋砚刷桂花酒的动作,若有所思,“他这个卷法倒是挺有意思,每卷一圈刷一层酒,把酒的味道也渗进去吗?”
“林子,你对这方面了解的比较多,有没有见过他做的这种卷食?”
林子摇了摇头,“我要知道的话刚才就说了,但这个我确实没见过,咱们华夏有名气制作难度高的面点就那几个,他做的这个,我实在想不出来。”
大良闻言更加得意了,“我就说吧,林子这方面这么权威,那个白案厨子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厉害的面点。”
阿饭心也凉了半截。
他对宋砚的信心主要来源于荷花酥和面果儿,可这家伙现在做的是什么东西啊?听都没有听过,他总不能指望着这玩意儿胜过八宝扒全鸭吧?
单是名头上就不符啊!
比赛很快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夏沐宸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锅炖了许久的八宝扒全鸭。
砂锅盖子揭开,蒸汽涌出来的瞬间,整只鸭子泡在深红色的汤汁里,表皮金红油亮,饱满圆润。
他用漏勺把鸭子捞出来,放在白瓷盘里,鸭皮被衬得宛若琥珀。
灶上留了一口小锅,把炖鸭子的原汤倒进去,大火收汁,汤汁在锅里翻滚,从稀薄变得浓稠,颜色从深红变成酱红,表面冒起细密的气泡。
夏沐宸用勺子舀起一勺,举到半空,汤汁顺着勺背缓缓流下,挂了一层薄薄的、透亮的芡。
他点了点头,把勾好的芡汁均匀地淋在鸭身上,深红色的芡汁顺着鸭皮的纹路缓缓流下,渗进每一道缝隙里。
整只鸭子端坐在白瓷盘中央,表皮金红油亮,芡汁透亮如琉璃,几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宋砚这边也到了最后一步。
揭开盖子,白汽散尽,整条卷躺在蒸笼里,表面光滑,宛若白玉。
他用铲子将卷移到案板上,晾了一会儿,拿刀开始切。
刀刃压下去,酥皮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的刀极快,手腕只轻轻一抖,一片两指宽的卷片就落在案板上。
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稳准,切下来的卷片厚薄均匀,大小一致。
切面上,七种果仁的断面完整呈现——松仁的乳白、核桃的浅褐、杏仁的淡黄、花生的红棕、瓜子仁的灰白、芝麻的黝黑、榛子的象牙色,七种颜色嵌在馅料里,如同散落的碎金。
蛋白的弧线在中间弯成一道均匀的白色,不歪不扭,像一弯新月。
宋砚把切好的片码在白瓷盘里,一列十二片,切面朝外,碎金的断面和白色的弧线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然后,按下提交按钮。
几乎同一时间,夏沐宸也提交了。
两盘菜被工作人员端到评委席。
五位评委先看八宝扒全鸭。
老白用刀划开鸭腹,油光闪闪的鸭皮微微外翻,嫩白鸭肉肌理清晰,鸭膛内满满当当全是馅料。
糯米吸饱了鸭油与卤汁,凝作软糯的基底,铺满鸭腹大半空间。
圆润莲子嵌在米团缝隙,脆嫩马蹄切成小丁错落点缀,香菇、腊肠切条相间铺开,虾仁与瑶柱、火腿片嵌在表层,颗颗分明、莹白与金棕相映。
他给自己切了一块鸭肉,连带着一些馅料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鸭肉酥烂,牙齿轻轻一碰就脱骨,肉纤维里吸满了酱汁的咸香。
馅料软糯,糯米的绵密、莲子的粉糯、香菇的醇厚、虾仁的鲜甜、瑶柱的海味、火腿的咸香…八种味道在嘴里层层叠叠地铺开,互不压制。
最妙的是收尾的那一手勾芡,薄薄一层芡汁裹在鸭皮表面,把所有的味道锁住,每一口都丰润饱满。
小葵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法兰西老头对于这种做法的鸭子非常新奇,吃得很慢,切一小块鸭肉,蘸一点芡汁,仔细品,然后转头跟旁边的日耳曼评委小声交流了几句。
老白率先拿起话筒,“夏沐宸选手的八宝扒全鸭,整鸭脱骨干净利落,鸭皮完整,没有一处破损,再加上最后堪称灵魂之笔的勾芡,将味道牢牢锁住。”
“从刀功到火候,再到调味,他几乎都交出了一个满分的答卷,也做成了这么道趋近于完美的八宝扒全鸭。”
说罢,他拿起打分牌,10分。
小葵言简意赅,“这是我比赛以来,品尝到的最惊艳的一道食物。”
她同样给出10分。
林耀东拿起话筒,“我在锦粤楼尝过八宝扒全鸭,夏沐宸选手做的这道菜,已经具备了何师傅真正的神韵,等经验再丰富些,超过他师傅也不为过。”
他给出的是9.9分。
法兰西老头终于发话了,翻译同步出来,“我从未见过鸭子的这种做法,整鸭脱骨,填入八种馅料,然后炖煮勾芡,这在我的烹饪认知里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但它的味道征服了我,所以我给10分。”
日耳曼评委也拿起话筒,“坦白讲,这道菜并不是很符合我的口味,它里面的食材太丰富了,并且很有华夏的特色,但,太杂了,对我而言不是很友好。”
“但它的制作方式,以及最终的呈现结果,都无可挑剔,我给9.9分。”
综评很快出来——9.9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