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壮汉你一言我一语,将刚才发生在甬道中的事情,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遍。
尽管因为恐惧、慌乱、紧张等缘故,使得二人叙述混乱不堪,哪怕是同一件事,他们说的细节也都不一样。
但核心信息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任无忌死了!
而且还是被人一剑直接劈成了两半,脑袋和身体分家,上半身和下半身也分了家。
“嘶……”
听完二人的讲述,在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开什么玩笑啊,怎么任无忌这就被杀了?
就连一向很少向外表达情绪的白裙少女,此刻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任无忌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修行方面并不努力,但也算是有点天赋。
毕竟是他们玄字门门主的记名弟子,天赋就算再差,也比普通人强出无数倍。
其综合实力,放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二流层次。
特别是其手中的那条鞭蛇,阴狠毒辣,防不胜防,哪怕是江湖老手一旦稍有不慎,也要吃亏被暗算。
能一剑斩杀任无忌,令其没有半点反抗余地的人,恐怕不是简单的江湖高手!
而另外一边的任沧海,却是非常出奇地沉默了,久久也未开口。
之前那一直挂在那脸上,从未消散的和蔼笑容,此刻则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其他人全都缄默不言,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坛主……动怒了!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黑气开始在任沧海的周身萦绕,并散发出阵阵寒意。
“这是……”
瞧见任沧海的这副模样,白裙少女眼皮不禁微微跳了一下。
任沧海与她一样,走的都是术道!
眼下这种情况,显而易见,就是任沧海体内的法力有些失控的前兆。
这让她从任沧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咆哮,不怒吼,但却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要更加可怕!
清玄道长的脸色也随之一变。
他认识任沧海十几年了,从没见过这个老狐狸出现过类似这样法力失控的情况。
“唉!”
他不禁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唯一的独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也难怪任沧海会如此暴怒!
“走!”
任沧海只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字,便大步朝石室门口走去。
当从那两名壮汉保镖的身旁经过时,萦绕在其身边的黑气,瞬间化作两条绳索,直接缠绕在了二人的脖颈上。
“坛主……饶命……饶命啊……”
二人急忙出声求饶,但那黑气绳索却是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最终这两个壮汉被勒得嘴唇青紫,口吐白沫,毙命当场。
在场其他几人并没有理会这二人的惨死,连忙起身跟上任沧海的脚步。
毕竟当保镖的,居然坐看主人被杀,你们不死谁死?!
白裙少女则是跟在了最后,一袭白裙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一行数人走出了石室后,发现整个地下密室内的其他教众,也都被惊动了出来。
众人跟随在任沧海的身后,黑压压一片,直奔任无忌惨死的那条甬道。
甬道两侧的油灯还在燃烧,将青石地面照得通亮。
只是血腥气比刚才更浓了,浓到几乎令人窒息。
“好浓重的血腥味!”
任沧海眉头一皱,可想而知有多少教众和他儿子一样,死在了那个入侵者的手上。
于是,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快到身后的清玄道长等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循着这浓重的血腥气,一行众人终于来到了其源头。
映入到众人眼帘的,是那一块块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是那一具具没有了头颅的尸体,还有那已经又叠高了两层的微缩版京观!
这血腥的一幕,让这些人心底瞬间涌出一股寒气。
尤其是那些个教众,一个个眼中闪烁起了惊恐与畏惧的光芒。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入侵者,手段怎么会如此狠辣?
就当大家都在为那些无头尸体和微缩版京观感到震惊时,任沧海根本没有去理会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些,径直望向了后面的一个人,以及一具尸体。
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长相方面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点,说是庄子内的普通教众,他也会相信。
对方正盘坐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双眼微闭,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而在其身前,还插着一柄长剑,轻而易举便穿透了地面上的青石砖,足以看出这柄长剑的锋利。
至于那具尸体?
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任沧海记忆中,那张曾经英俊潇洒的脸庞,此刻歪在血泊中,双眼睁着,嘴巴微张,凝固了最后一刻的惊愕和茫然。
“无忌……无忌……我的孩儿啊!”
看着自己那死状凄惨,且死不瞑目的儿子,他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熊熊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之前都已经消散掉了的黑气,也再一次萦绕在其身边。
身后的众人见状,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说话。
白裙少女站在最后面,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和鲜血,又扫过那座诡异的人头京观,最后落在了那名平平无奇的青年你身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个杀死了任无忌的人,恐怕比那个三藏和尚,也好对付不到哪里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杀我可怜的孩儿?”
任沧海咬牙切齿,那双三角眼中全都是血丝与杀意。
高树闻声,缓缓睁开了双眼,然后从地面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抬起脑袋,望着对面那一群黑压压的人,神情淡淡道:“报仇!”
听到这两个字,任沧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额头的皱纹挤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的目光不断在高树脸上逡巡,试图从这张毫无特征的面孔上,寻找到一些线索。
只可惜他的仇人太多,短时间内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和对方结仇的。
这时,高树随手拔出了鸿鹄剑,朗声念出了一个名字:“印通……”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任沧海的眼皮不禁跳了一下。
“白军……”
这第二个名字,任沧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接着,高树又一口气念出了五个人的名字。
这五个人,与之前的印通、白军一样,都是被马胖子出卖,被任家父子残忍当作炼尸材料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