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任沧海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高树手中的鸿鹄剑便已经再次斩出。
“嗖……”
倏忽间,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划破虚空,带着近乎于无的破空声,直奔任沧海斩来。
尽管那剑气还未至,但任沧海却已经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且从未有过的的恐惧!
“快躲开!”
他急忙开口,发出一声大吼,想要提醒身后的众人。
随后,他又突然伸手抓住身边两个教众的后领,将对方二人用力往前一推。
那两个教众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黑色剑气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眼前,然后从他们的腰间掠过,无声又无息。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用剪刀裁开两张纸人一样的轻快流畅。
而这两个倒霉蛋呢?
他们的上半身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但下半身却被留在了原地。
鲜血与内脏“哗啦”一下子,从断裂处涌出来,浓重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在了整个甬道内。
不过虽然死状格外凄惨,但在二人的脸上,却并不见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因为他们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接收到身体已被切断的信号。
尽管已经有两个倒霉蛋被动出来挡刀了,可黑色剑气仍是气势汹汹,威势不止,继续向前。
任沧海这边在将那两个倒霉蛋推出去的同时,也急忙扑向了一旁。
他的动作虽快,但耐不住黑色剑气更快!
剑气直接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的衣袍削去了一大片。
而他身后那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教众,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也如刚才那两个倒霉蛋一样,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削去了半边身子,有的脑袋飞出去老远,身体还在原地站着……
霎时间,鲜血喷涌,惨叫连连,整个甬道中顿时乱成一锅粥。
任沧海躲闪的很是狼狈,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清玄道长拼了命地往墙根缩,生怕剑气顺道也把他给斩成两截。
肉球男也顾不上面子了,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而竹竿男和肌肉女则是就地趴在了青石砖上。
白裙少女算是最潇洒的,哪怕是站在最后面,也是不紧不慢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避开了剑气的余波。
那道黑色剑气一口气噶了十多个人,竟然没有半分衰减,直到撞在甬道尽头的石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后,这才彻底消散不见。
可那面石壁上,却也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足有数尺之深。
一时间,碎石四溅,尘土飞扬,整条甬道都在微微颤抖。
“呼……呼……呼……”
任沧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也更加难看。
他的衣袍破了一大片,头发散乱不堪,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哪里还有半分坛主、庄主的威严?
而且肩膀上,那处被剑气擦伤的地方,正火辣辣地疼,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站在这片由鲜血与碎肉铺成的地毯上,当再次望向高树,以及其手中那柄长剑时,他的瞳孔中已写满了忌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任沧海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其中甚至还夹杂了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但轻而易举破解了他压箱底的法术,同时还能斩出那可怕的剑气!
作为在行走天下四十余载的老江湖,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斩出如此恐怖的剑气!
在这天下间,修行剑道的武者数不胜数,但精通剑道的,却并不算多。
如白裙少女手下书生那般,能斩出剑光的,便已是个中好手。
而想要斩出剑气的,除了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剑道外,还需要有这方面的天赋!
没有剑道天赋,哪怕折腾一辈子,都未必能斩出剑光。
但哪怕是这世间上最为著名的剑道高手,其斩出的剑气也顶多只有丈余。
到了一丈开外,剑气的威力就已经衰弱到了极点,难以伤人。
与之相比,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其随手斩出的一道剑气,不但杀人如切菜砍瓜,同时还能飞出二十余丈而威力不减。
甚至撞在了石壁上,还能切出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
所以……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天外来人不都像白军、印通等人一样头脑简单,思维愚蠢,而且还不会任何武艺与法术的吗?
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天外来人,却是强得如此离谱呢?
任沧海心中估计,即便是他们玄字门的门主来了,恐怕也要饮恨在对方的剑下……
这时的他,心中终于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尼玛的!
早知道你们天外来人这么强,老子吃饱了撑的拿你们当材料?
“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是来报仇的人!”
高树认真解答了任沧海的问题,然后抬手又是一道剑气斩出。
这道剑气,与前一剑几乎一模一样。
漆黑如墨,暗淡无声,像是一道被凝固的阴影,从剑锋上脱离,无声无息地斩向了任沧海等人。
任沧海见状,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犹在眼前,他又怎么敢去硬扛?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向另外一旁扑去。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老了,但也反应还是挺快的,躲避扑倒的动作也十分到位。
黑色剑气贴着他的肋部掠过,在他身后的甬道墙壁上切出了另外一道深痕。
一时间,可谓是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任沧海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刚准备爬起来的时候,那第三道剑气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是躲无可躲,闪无可闪。
于是乎,他又随手将身边两个刚准备躲闪的教众,用力推向了自己的身前。
那两个教众错愕之际,便已经被剑气从胸口穿透,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了一样,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向两侧飞出去,内脏和碎肉洒了一地。
从始至终,这两个倒霉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借着二人挡刀的功夫,他再次就地一滚,滚到了一旁。
那道剑气在撕裂了两个倒霉蛋后,继续向前,斩断了甬道左侧的一盏油灯。
灯盏顿时碎裂爆开,灯油泼洒在墙壁上,瞬间燃起一片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血腥的甬道中跳动,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碎肉照得忽明忽暗,像是地狱的入口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