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一众村民们的恳请,任沧海却始终站在宅院大门前,一动不动。
他面带微笑,轻捋长须,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旁的任无忌也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没有任何出手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的意思。
“庄主……少庄主……你们……”
“快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庄主和少庄主也疯了……”
“快走……快走……”
一众村民见二人没有半点反应,只得分头逃窜,省得被一锅端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地在任家庄的上空亮起。
最初时,金光还只是一团朦胧的光晕,但随后,它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膨胀和扩散。
不过才眨眼之间的功夫而已,那金光就已经显化成了一尊金色佛陀,高达数十丈,矗立于任家庄的上空。
那佛陀宝相庄严,面容慈悲,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脚下踏着一朵巨大的十二品金莲。
随着莲瓣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闪烁起了玄奥莫测的梵文符号。
金色佛光瞬间洒满了整座任家庄,在那些正四散奔逃的村民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光芒温暖柔和,如阳光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停下脚步,想要顶礼膜拜。
“真佛降世……真佛降世啦!”
“求真佛保佑……求真佛保佑……”
“求请真佛护佑众生,诛杀邪祟!”
“南无……”
一部分村民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场景,直接跪倒在地,嘴中念念有词。
但可惜的是,这尊金色佛陀并没有如村民们想象中的那样,普度众生,解救灾厄。
祂反倒是抬起了右手,手掌缓缓翻转,掌心朝下,同时五指微微张开。
整体动作显得有些缓慢,慢到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清晰可见。
如金佛掌心中那如同山川河流的脉络,又如每一道指节上都流转着密集玄奥的梵文等等。
当那只巨掌完全翻转过来的时候,又毫无征兆地猛然落下。
巨掌最开始下落的速度并不快,看上去的感觉,就仿佛是天空中有一片金色的云层正在缓缓沉降。
但随后,巨掌下落的速度开始增快。
在其越发接近地面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席卷而来,越来越重,越来越密,如同整片天空正在坍塌。
那些正在往庄外逃跑的护院们,只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压得他们头皮有些发麻。
而等他们抬起头来时,就看到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正在朝他们落下。
大家一脸惊慌与恐惧,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发出什么声音。
但可惜,他们的嗓子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捏住了一样,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喊不出来、叫不出来。
“糟了!糟了!”
“这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告诉我……金佛与巨掌也都和那个吴彦祖有关……”
同样被吓尿了的,还有正在拼命逃窜的马胖子。
他也忍不住回头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只金色巨掌已然覆盖在了整个任家庄上空,庞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金色巨掌落了下来!
“轰隆隆!!!”
当其与地面接触时,顿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的巨响,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了濒死的哀鸣!
随后,整个地面都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震荡……
震得周围的群山都随之开始颤抖,震得远处的万波湖掀起了数尺高的浪头,震得林中栖息的飞鸟同时惊起,在夜空中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四散飞逃。
任家庄那些依山而建的房屋,在巨掌落下的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顶部碾了下去一样。
屋顶塌陷、墙壁崩碎、梁柱断裂……
所有的建筑、树木、道路、围墙,都在同一瞬间被碾平、被压碎、被抹除。
一切的一切,都在重压之下化作了齑粉。
除了这些建筑物外,同样也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掌。
他们的身体在巨掌落下的刹那间,就像是一张张被揉碎的白纸一样,失去了自身该有的形状。
骨骼碎裂、血肉崩解、内脏破裂,最终化作一团团模糊的红色浆液,混在尘土和碎石中,溅满了掌印的底部和边缘。
那些浆液中,偶尔还能辨认出一些残破的碎片,如半截手指,如一小块颅骨,又如几缕粘连着皮肉的头发。
但很快,它们就全都被更多的尘土和碎石覆盖,再也找不到痕迹。
当巨掌落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来任家庄所在的位置,除了那座高树刻意留下的任家宅院外,已经空无一物了!
只剩下了一只深达数丈,庞大无比的巨型掌印!
掌印的轮廓清晰可见,五根手指的末端深深地嵌入山体,掌心的纹路更是如一条条被烙进大地深处的沟壑。
任家庄被摧毁后,那尊金色佛陀的身影,也早就从上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在任家宅院前,目睹了整个任家庄消失的马胖子,正面色惨白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都始终站不起来。
要不是在最后一刻,被高树拽到了安全地带,恐怕他此刻也已经和其他村民们一样,变成这片大地的一部分了。
“呼……呼……呼……”
“吴老弟,真是太谢谢你了!”
马胖子一边向高树道谢,一边则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从那只金色佛陀显形,到其一掌拍下,再到到整座任家庄化为废墟……
整个过程前前后后才不过一分钟而已!
“起来吧,地上凉!”
就在这个时候,高树轻轻拍了拍马胖子的肩膀,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
马胖子的双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勉强倚靠着高树的身体,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的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道:“让你见笑了,吴老弟!”
“我这个人天生胆子小,刚才可是把我给吓坏了!”
“不知道刚才的那尊金色佛陀,你吴老弟你的……法术?”
他抬头看了高树一眼后,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
高树呵呵一笑,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