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人半尸的人形怪物身上,穿了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衣,上面满是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了的血迹。
一头如杂草般乱乱糟糟的头发,将其左脸完全遮挡住了。
但通过发丝之间的缝隙,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那是半张没有了皮肤,腐烂的暗红色面庞。
至于露出来的那半张右脸呢?
那是马胖子非常熟悉的面容。
甚至在过往时候,他还经常在梦里见到的这张脸。
“你……你是……印通?”
马胖子遽然一惊,颤抖着声音,难以置信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吴彦祖居然去了后山的山洞!
更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早早就死在山洞深处的印通,现在居然还活着!
这也就意味着……
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全都曝光了!
怪不得刚才在房门前时,汪兵三人会是那样的表情。
原来自己已然……露了馅!
想到这里,马胖子一瞬间只感觉头晕目眩,一颗心仿佛直坠地狱般,前所未有的绝望充斥在了他的脑中。
哪怕是在末日的现实世界中,他也从未有过这般绝望!
“马胖子,见到了老朋友,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
这时,印通忽地咧开嘴角,朝马胖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这个笑容,却是让马胖子如坠冰窟,从头顶凉到脚底,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此刻浮现出了与之前任沧海同样的心情。
那就是……后悔!
窝尼玛的啊,早知道他们这群人类幸存者当中,还有吴彦祖这等强得离谱的高手,他还背叛个屁啊?
当时的他,正是畏惧任沧海的那些可怕法术,方才选择了背刺众人。
结果现在冒出来的吴彦祖,竟然随手就杀了任家父子,还直接灭了整个任家村……
早知道有这么粗的大腿可抱……
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过,虽明知眼前只有死路一条,但马胖子却不喜欢坐以待毙,所以他还想挣扎一下,争取一下!
于是乎,只听“扑通”一声,马胖子当即跪在了地上,膝盖硬生生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身抖如糠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满脸悔恨与祈求道:“印……印通师父……我……”
“我是被逼的……是任家父子逼我的……”
“我不想出卖你们……我……”
马胖子深知,印通这个人多多少少有些圣母。
只要印通能原谅自己,估计自己就有活路了。
但可惜的是,在这个世界过去的数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已经彻底磨灭了印通性格中的宽恕。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让马胖子死!
所以面对马胖子这一系列的辩解,印通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只露出来的右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尽管他的嘴角上,还挂着那个笑容,但那笑容中却没有慈悲,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真的……印通师傅,我没有骗你……”
“我真是被逼的……被逼无奈啊!”
印通这样的反应,着实是让马胖子的头皮有些发麻。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继续出声狡辩,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呵呵!你还要骗谁?”
印通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可却像一柄利剑般,直刺马胖子的心头。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马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眼神更是慌乱无比。
此刻他的心中,就是剩下了那么两个字……完啦!
印通丝毫不去理会马胖子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第一次喝醉,算是无心之失。”
“可后来呢?”
“你明明有机会提醒大家,帮助我们逃出去……”
“但结果呢?”
“你选择了背叛,选择了用我们的命换你自己的命!”
“马胖子,别再狡辩什么了,你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这些年里,你在任家庄当着你的管家,吃香的喝辣的,完全不知道我和白军他们在山洞里究竟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现在也是时候该还了……”
马胖子闻言,下意识张开嘴巴,还想说些什么。
可当迎向印通那冰冷的目光时,他嗓子里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别说是一句话了,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站在门口的高树,在看完了双方之间的对质后,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而又短促的响指声响起,马胖子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软塌塌地堆在那里,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分毫。
“我……我……这是怎么了?”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可是把马胖子给吓得够呛。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必然是那个吴彦祖所为。
毕竟在场三个人中,他和印通都还是普通人,唯有吴彦祖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吴老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看在大家都是末日幸存者的份儿上,放我一马吧!”
“我保证以后彻底消失,绝不在你们的面前再次出现……”
马胖子是真的急了,因为他心中那种不好的第六感,开始变得愈发强烈。
“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树瞥了马胖子一眼后,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印通身上,接着又道:“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话音刚落,他便习惯性地转身出了门,还顺手将那扇房门带上了。
而就在房门被合上的那一瞬间,屋内登时传出了一声短促而又凄惨的惊叫声。
然后接下来,则是沉闷的碰撞声,以及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当然了,印通那沙哑干涩的冷笑声,也是少不了的。
汪兵三人站在门外,听到屋内的那些动静,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赵磊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不禁开口道:“好家伙!印通师父这憋了多久的怨气啊……”
王福清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扇房门远了一些。
“唉!印通师傅能坚持到现在,估计多半都是靠着仇恨在支撑啊!”
汪兵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后,唏嘘不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