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小哥既然胃口不好，嫌包子太油腻……”
“那不如吃碗馄饨清清肠胃……”
“这小馄饨可是薄皮大馅儿的，好消化……”
这时，店小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武大和武二的身旁。
话音刚落，他便将手中端着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撂在了桌子上。
只见那碗里漂浮着紫菜和虾皮，汤色清亮，几点油花在表面转着圈儿。
透过半透明的馄饨皮，还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裹得紧实饱满，像一只只小元宝卧在汤里。
“咕噜……”
瞧见这碗卖相极佳的馄饨，武大和武二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馄饨的香气钻进了鼻子，甚是勾人。
尤其是他们两个确实都有些饿了，毕竟人高马大的，昨晚又只是吃了一些杂粮饼子，根本不抗饿。
面对这色香味俱全的馄饨，他们两个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只感觉胃里空得发慌。
“大哥……”
武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后，偷偷看了武大一眼。
谁知武大竟然已经端起了碗，低头喝了一口汤，眼前一亮道：“这么好喝？”
武二见状，也拿起一旁的勺子，舀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
皮滑馅嫩，汤汁鲜得他舌尖一颤。
那肉馅细腻弹牙，还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肉馅都要鲜美。
当他咽下去后，忍不住又舀了第二颗，咬掉一半，露出了里面那微微泛着粉白的肉糜。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了吞咽的动作。
“小二……小二哥……”
他有些茫然地开口出声，叫住了正在旁边收拾笼屉的店小二，声音干涩问道：“这馄饨……是什么馅的？”
店小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带着憨笑。
听到了武二的提问后，他回头应道：“当然是猪肉馅的了！”
“跟包子一样，都是今早现杀的猪……”
听到这话，武二觉得嘴里的那半口馄饨猛地变重了，就像是在嘴里含了一枚铁块一样。
那股原本鲜美无比的味道，瞬间在舌头上翻了个个儿，变成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腥臭。
死后，就见他的腮帮子一鼓，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整个人扑到桌边，对着地面干呕起来。
因为早上就吃了这一口半馄饨的缘故，所以他只是呕出了几口酸水，黏糊糊地挂在嘴角。
武大也放下了碗，脸色由白转青，扶着桌角，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他没有像弟弟一样直接呕出来，但额头上那豆大的汗珠子，却是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
这一幕，倒是把一众镖师们看懵逼了。
咋回事啊？
不就是一碗猪肉馅的馄饨嘛，至于吐成这样吗？
难道馄饨里面的肉馅臭了？
不应该啊，这包子的肉馅都是这么新鲜，馄饨肉馅怎么可能会是臭的呢？
“武大、武二，你们两个……”
“这是怎么了？”
林总镖头此时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正在用力咀嚼着嘴里的另外半个包子。
当瞧见武大和武二这副模样后，他当即停下了咀嚼，然后皱眉问道：“馄饨吃不惯？”
说着，他就放下了手中包子，站起身来，准备过来查看一下。
“不……不……”
武二连忙摆了摆手，但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干哕，直到胃里抽搐得生疼后，方才慢慢止住。
他抹了一把嘴角，抬眼看见二娘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正慢慢擦着一只空碗。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双原本妩媚多情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井，正安安静静地盯着他们兄弟二人。
这目光……
武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连忙又把脑袋给低了回去。
一顿早饭，就在这古怪的气氛中收了尾。
“二娘，饭钱和住宿钱都放在桌子上了！”
林总镖头掏出几块碎银子，扔到了桌子上。
随后，他便起身招呼着大家，准备继续上路。
武大武二闻言，以平生最快速度站起了身，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冲出客栈大门。
然而，就在这兄弟二人刚跑出没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扑通”的一声闷响。
武大闻声，当即回头一看……
只见林总镖头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原本健康的血色，像是被什么抹去了一样，变得惨白无比。
而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哆嗦嗦，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紧接着，他满是痛苦地栽倒在地，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大号虾米。
“这……这……”
这一幕，让武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因为林总镖头那裸露在外的手背皮肤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动，正顺着血管的走向蜿蜒爬行。
那些鼓起来的纹路是青灰色的，而且还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扩，将皮肤被撑得发亮，薄得几乎透明。
接下来，林总镖头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首先是颧骨开始往两边凸，鼻梁塌下去，鼻孔朝上翻着，嘴唇变得又厚又圆，还往外翻翘。
随后是他的脖子，也跟着变得又短又粗。
肩膀往中间收，脊背弓了起来，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因为错位，从而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总镖头！”
几个镖师见状，急忙惊呼着扑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来到林总镖头的面前，他们自己也相继瘫倒在了地上。
一个镖师的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五根手指往中间并拢，同时变短变粗，指甲也随之发黑变硬，掌心更是生出了粗糙的硬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要惊呼出声，结果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尖锐的“嗷”！
另外一个镖师，则是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他四肢着地，胳膊和腿的关节反向弯折，脊梁骨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在单衣底下撑出一排圆润的骨棱。
在身体的剧烈变化下，他的裤子直接崩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皮肤，上面还长出一层粗硬的鬃毛。
至于他的脑袋？
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两只耳朵又大又垂，嘴巴往前突出去，两颗獠牙从嘴角斜斜刺出来，上面还挂着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