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泸州境内,近来传得最热闹的,不是谁谁谁发了横财,也不是某某某考中了庄园。
在茶摊前、在客栈里、在酒馆中,甚至在渡船码头上,人们口中翻来覆去念叨的,是一个法号为“三藏”的和尚。
在大家的口述当中,那位三藏法师身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后跟着一只被降服的猴妖。
那猴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手持一杆乌黑铁棍,一双金瞳能看透人心。
即便是那些大名鼎鼎的江湖好手,也未必是猴妖的对手!
传说那三藏和尚专管人间不平事,走到哪里便要管到哪里。
这一路行来,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破了多少桩邪门的案子。
银象城中最热闹的酒馆,名唤“醉仙楼”。
一楼靠窗那张大桌子,常年坐着一帮闲散酒客,每日一壶浊酒两碟小菜,天南地北的闲话能扯上一下午。
今天也不例外,七八个人围着桌子坐得是满满登登。
杯盏碰撞的叮当声里,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瘦长脸的中年汉子忍不住嘶哈了一声:“好酒啊!”
随后,只见他把酒碗往桌上一墩,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清了清嗓子道:“诸位……”
他这一开口,瞬间就吸引来了同桌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可知道这紫鹿城最近出了一桩奇事?”
“而且还是跟那位三藏法师有关的……”
中年汉子仅仅只是说了两句话,不但引来了同桌其他酒客的注意,就连周围几桌的酒客们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旁边一个胖脸客人立刻放下筷子,凑过脑袋,笑着问道:“老孙头,你又听说了什么?快讲讲!”
“嘿嘿嘿……”
瘦长脸的孙老头闻言,并没有急着开口讲什么,而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故意慢悠悠地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半天,可是把满桌人的胃口都吊起来。
“小二,给这桌的朋友们添上一碟牛肉,记我账上!”
“再给来一坛好酒,我来结账……”
周围酒客也都知道这个老孙头的意思。
其中几个出手阔绰的豪客,立刻给老孙头送上了酒菜。
“多谢几位官人的赏赐!”
老孙头见状,连忙起身表示感谢。
随后,他再也不卖什么关子了,直接开口讲道:“那紫鹿城里有个富商,姓钱,名为百万!”
“这位钱百万老板家财万贯,妻妾成群!”
“想必其名号,大家应该也都听说过吧?”
紫鹿城虽然距离银象城有点远,但富商钱百万的名声,大家或多或少也都听说过。
最出名的,还是这位钱老板在紫鹿城周围的乡镇上,捐建了十余座石桥,名声响当当。
见周围众人都点头后,老孙头接着又讲道:“就在三个月前,钱老板的那位原配夫人病死了,没过多久,他又娶了一房新夫人。”
“传闻那位新夫人的年纪不大,却生得花容月貌,是南兰州那边一户书香门第的千金……”
听到这里,一众酒客们纷纷会意地笑出了声音。
有人艳羡钱百万老牛啃嫩草,也有人怀疑是钱百万自己弄死了原配夫人,只是为了娶新人。
“然后呢?”
同桌的另一个年轻酒客,此刻急得直敲桌子,催促道:“老孙头,你别卖关子啊!”
孙老头尝了一口免费的牛肉,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咂了咂嘴道:“然后啊……怪事就来了!”
“那位新夫人过门之后,头几天还好好的,可到了第四天早上……”
“丫鬟伺候她梳洗的时候,忽然发现她右边胳膊上多了一个紫黑色的牙印,又圆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
“而且那牙印周围的皮肤全都发青发紫,摸着冰凉,可她本人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既不疼也不痒,好像那牙印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胖脸客人“嘶”了一声,追问道:“莫不是府里跑进了什么野狗野狼?”
“不可能!”
“但凡是野兽咬的,岂能不疼?”
“不痛不痒的牙印,好生古怪!”
众人嘴里倒吸着凉气,议论纷纷。
孙老头摇了摇头,继续讲道:“那位钱老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乎,他当即命全府上下搜了个遍,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但就算是把整个钱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什么野兽的踪迹。”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位新夫人身上的牙印不但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今天胳膊上多一个,明天小腿上多一个,再过两天脖子后面又冒出来一个。”
“每一个都是紫黑色的,冰凉凉的,她自己虽毫无感觉,但气色却是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钱老板请遍了城内的名医,每位名医都说新夫人是气血亏空,需要大补。”
“作为紫鹿城中有名的富商,钱老板自然舍得花钱,各种珍贵补品轮番上阵。”
“但出奇的是,这补品吃得越多,新夫人身上的牙印也随之越多,气色反倒是变得越来越差了!”
“钱老板眼见事情变得愈发古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管家的提醒下,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来看。”
“有开坛的、有画符的、有念经的,可谁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见到这里,老孙头又开始习惯性地卖起了关子。
“那后来呢?怎么又扯上三藏法师了?”
旁边有人火急火燎地追问道。
孙老头嘿嘿一笑,又抿了一口酒水,故意放慢了语速道:“钱百万急得没办法,银子都花了几千两,可新夫人的毛病却是一点没好。”
“最后呢,听说他那位新夫人身上的牙印,已经密得像筛子一样了。”
“整个人也都瘦了好几圈,脸色蜡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就在他打算去龙虎山请动一位天师下山的时候,管家却告诉了他一条消息……”
“那就是南兰州那边新来了一个三藏和尚,骑白马,带猴子,专门管这种邪门事儿!”
“钱老板平日里也听说过这位三藏大师的名号,所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派人去请来了这位三藏大师……”
胖脸客人拍了一下桌子,激动道:“这一请,就请对了是不是?”
孙老头摇了摇头,故意叹了口气:“那位三藏大师来了之后,也没开坛,也没做法,就在钱府的花园里转了一圈,然后让那新太太把衣裳袖子撩起来给他看了看……”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