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众人嘈杂的声音,高树却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诸位高看贫僧了!”
“贫僧云游四海,凭的是这一门请神之术,哪里擅长什么幻术?”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却清晰地传入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满堂的叽叽喳喳。
傅元山闻言,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三藏大师现在就施展一番!”
“也好让咱们大伙儿开开眼界,看看您这位大唐高僧的请神之术,究竟请来的是哪一路神明?”
高树扫了傅元山一眼后,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贫僧便献丑了!”
说着,只见他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嘴唇轻轻翕动起来。
“啊,乖乖站好……啊,幻想乡……”
“帕秋莉GO……奥义很爽……啊,卖箫的……”
“Do you like 玩游戏……来,一起拉大便……”
“酸萝卜别吃……我也是一个广东人,所以我们可能是老乡……”
那诵念的声音极轻极快,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去倾听。
虽然能听懂一些字音,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却谁也听不明白。
“咦?这念的是什么经?”
紫袍富商眉头紧锁,侧头低声向身边之人询问。
后者摇了摇头,同样是一脸茫然之色。
几个天门寺的僧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都各自微微摇头,示意从未听过这种经文。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高树忽然睁开了双眸。
紧接着,就见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整座禅院:“恭请……佛祖释迦牟尼现世!”
“佛祖?释迦牟尼?”
“什么尼?”
“佛祖貌似不是这个名字吧?”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地又起来了。
杨兵的眉头都快要拧成麻花了,刻意压低声音问道:“玄远师傅,您在普陀寺修行多年,阅遍佛经,可曾听说过这位‘释迦牟尼’佛祖?”
坐在其旁边的玄远闻言,与玄同、玄法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三人皆微微摇头。
随后,就听玄远低声道:“老衲诵经数十年,从未听闻过这个佛号!”
“不知这位三藏大师请的是哪一宗的佛祖?”
“或许是那个什么东土大唐所信奉的佛祖吧!”
天门寺的几个和尚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玄远大师的说法,因为他们也从未听说过这位释迦牟尼佛祖。
然而,就在几人小声讨论之时,杨兵突然瞪圆了眼珠子,整个人像是中了什么定身术一样,直接僵住了。
此时此刻,但见高树周身蓦地迸发出了万丈金色佛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亮得如同正午的烈阳陡然在夜空中炸开,整座禅院被照得亮如白昼。
红纱灯笼的光芒在那金色佛光面前,黯淡得如同区区萤火。
整个禅院内,廊柱上的雕花、地面上的青砖、宾客们面前杯中的茶汤等等,无一例外,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纯金色。
光浪如海潮一般从高树身上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直冲天际,似乎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澄澈的金黄色。
而就在这万丈璀璨佛光之中,一尊佛陀虚影正缓缓凝实……
起初的时候,还只是一道淡淡的轮廓,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虚影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厚重。
最终,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佛陀显化在了夜空当中。
只见祂面容慈悲庄严,双耳垂肩,身披金色袈裟,结跏趺坐于一朵十二品莲台之上。
那莲台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莲瓣都晶莹剔透,似乎有无数梵文闪烁,如繁星般璀璨耀眼。
接着,祂的右手抬起,食指朝天,左手垂下,食指向地。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其周身佛光万丈,层层叠叠,也不知有多少层。
但每一层似乎都蕴含了深奥玄秘的佛法,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佛光所照之处,寸寸空间随之破碎,但又随之重组,形成无数如尘埃般的佛国。
霎时间,整个禅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起头来,嘴巴微张,瞳孔里映着那尊巍峨如山的金色佛陀,脑中一片空白。
佛陀身上的无形威压,更是如同实质一般,让每个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就在众人的仰望中,那尊佛陀缓缓低下头来,目光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众人。
“既见佛祖……”
“为何不拜?”
祂的声音,浑厚而又深远,并非是通过耳朵传给众人,而是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中。
当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满堂宾客的身体仿佛是不听使唤了一般,纷纷从原来的位置上起身。
紧接着,众人的双膝一软,不约而同地跪伏在地。
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富商、目空一切的儒士、吃人不吐骨头的豪强……
甚至是天门寺那几位修为深厚的老僧……
大家无一例外,全都跪在了青砖地面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身体,仿佛是有一股无形巨力压着他们所有人一样,让他们不得不跪,不得不叩首。
大家连眨动眼皮都做不到,更别说是从地上再站起身来了。
几个将高树打为江湖骗子的富商,此刻浑身抖如糠筛。
他们拼命地想要直起身子,可惜他们的身体就像是换了主人一般,连抬头都抬不起来。
作为城主府内最受器重的幕僚,齐布平日里虽说达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但也相差不大。
除了城主赵灿、父母祖辈外,谁还能让他跪下?
但此时的他,正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双眼圆睁,瞳孔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骇。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更不敢相信,包括自己在内的一众术道修士,竟然一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这莫非真的是佛祖现世?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压服在场所有人?
另外一边,杨兵虽然跪着,可右手却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
他想要拔刀,可往日与自己似血脉相连的宝刀,此时却像是被焊在了鞘里,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而天门寺的几位老和尚,更是满头大汗,口中下意识地念着佛经。
然而,他们的佛经却毫无卵用,仍旧被压得无法动弹分毫……